沈淵接話:“你的異魂本身太過特殊,它的意識層次遠高於你。你現在每一次嘗試深入溝通,都像是在拿一把小錘子敲一座石門。”
許星點點頭。他也清楚,那扇門就虛掩在感應最深處,伸手可觸,卻重若山嶽。
“慢慢來。”江離說,“修煉一事,從來急不得。你這幾天的狀態很好,魂力充盈,根基穩定。隻需再有一點契機,就能踏過那道門檻。選拔賽,正是最好的契機。”
許星抬頭,對上江離的目光。那雙眼睛像寒潭,此刻卻隱隱有幾分期許。
“也不要有壓力。”江離說,“你的天賦毋庸置疑,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許星記下,起身行禮:“學生受教。”
沈淵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好好歇著。馬上就是選拔賽,什麼都彆想了。把狀態養足。”
許星應下,轉身朝外走。研究室的門在身後無聲合攏。他走在西塔長廊裡,掌心還攥著那塊空間符片,指節冰涼。他知道,前麵那扇門後,不隻有選拔賽,還有他一直想要的那個答案。
演武場上,十二座對戰台次第亮起。金光如柱,沖天而起,又在一瞬間鋪展開來,化作無數細密紋路在地麵流淌。淡金色的光紋如潮水四散,所過之處,石磚、看台、旗杆,儘數染上一層薄薄的輝光。
許星站在丙區隊列中央,晨風拂動他的衣襬。蘇禾身側並肩,陳闖、方曉、白空空跟在身後。演武場比平日裡大了不知多少,北麵看台擴成九層高台,深藍絨毯鋪陳如海,天瀾帝國的金烏旗懸於最高處,隨風獵獵。另一側,聖靈王朝的火鳳旗同樣高懸,金絲織羽,在晨光中似要展翅焚天。
兩旗之間,主位空懸。
天瀾與聖靈的人依次入場。天瀾一方,學府正副院長、馭魂師總部副參議、巡城司陳副司官,依序落座。江離也在其中。他穿一身深紫長袍,步履如常,目光掃過全場,在丙區方向稍一停留,又移開了。沈淵冇去高台,抱臂站在教習區。晨曦落在他身上,像給一柄收在鞘中的劍鍍了層光。
聖靈一方,赤紅與暗金交錯如雲。為首之人年約五十,麵如刀削,一雙鷹目深陷。陳闖在後頭極小聲地說:“那就是鳳無極,聖靈使團正使。”許星冇有接話。他正看著使團末席。
炎青鸞坐在那裡。緋紅金紋騎裝,紅髮半挽,藍眼如火中透出的兩簇最亮的光。她低頭擺弄腕上那枚赤色玉鐲,彷彿眼前這場牽動兩國的盛事與她並無關係。
人流漸定,四野漸靜。
忽然,看台最高處有人高聲宣道:
“陛下到——”
這一聲落下的瞬間,整個演武場像是被一盆水澆透的炭火,先是一靜,接著便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所有人同時起立。看台上、場邊、教習區、連遠處樹上都爬著來看熱鬨的少年,全都轉向北麵高台的方向。許星聽見身後陳闖的呼吸都屏住了。方曉緊緊抓住白空空的胳膊,白空空疼得齜牙,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蘇禾嘴唇微微抿緊,那是他隻有在極專注時纔會有的表情。
演武場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風停旗落,連場邊那排桂樹的葉尖都不再顫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北麵高台傾瀉而下。
江離、鳳無極、陳副司官,所有人同時行禮。
一個男人走上主位。
一襲玄黑長袍,領口繡著三足金烏,袍擺極長,拖過深藍絨毯,像一片移動的夜色。蕭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