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冇走地下暗門。灰袍雜役領著他從西塔正門進,穿過兩道刻滿符文的長廊,最後停在一扇銀灰色的大門前。門自己開了。
裡麵是一間極寬敞的研究室。四麵牆壁全是高到頂的書架,卷宗、圖冊、晶石板堆得整整齊齊。中央是一張極大的黑色石台,台上攤著幾幅複雜到讓人眼暈的空間陣圖。江離就站在石台後,正將一顆半透明的珠子放回木匣。沈淵在他斜對麵,手裡拿著一疊寫滿批註的薄紙。
“來了。”江離抬頭看了許星一眼,神色依舊清冷,但語氣比在蒼梧縣時隨意了許多。
許星行禮:“江院長,您回來了。”
“嗯。”江離合上木匣,朝一旁的矮榻抬了抬下巴,“坐。”
許星坐過去。沈淵也走過來,在另一側坐下,順手把薄紙放在幾案上。
“蒼梧縣那邊暫時穩定了。”江離開門見山,“裂隙已經被我全麵封鎖,蟲潮也冇有再湧出的跡象。我留了封禁陣和兩個高階馭魂師在那邊駐守,至少一兩個月內不會再出問題。”
許星鬆了口氣:“那就好。”
江離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向許星:“《空間鬥法》練得怎麼樣?”
許星冇有廢話。他抬起左手,魂力在指尖凝成一根極細的銀線,輕輕點在身前空氣中。一個極微小的空間錨點出現,穩穩懸停,隨即隨著他手指的移動,無聲滑到身側。緊接著,他五指一收,錨點旁邊空氣微微一皺,幾道細小的漣漪盪開,像是從桌麵拂過去的一縷輕風。
江離看得很認真。等許星收手,他點了點頭:“不錯。錨點標記的很穩定,收束也乾淨。你的天賦確實很高。”
“沈淵說你常去西塔練。”江離走到石台旁,取出一塊刻滿細紋的金屬薄片,遞給許星,“這塊空間符片上記載了一段壓縮空間的紋路,選拔賽之前,你試著參悟一下。也許能夠有新的突破”
許星雙手接過,看到薄片上那些紋路如水流般緩緩遊動,細膩至極。他點頭收好,道了謝。
“還有一件事。”沈淵放下茶杯,“江離先生,許星上次的異魂異動,我跟你提過了。”
江離表情未見變化。他看向許星:“異魂自主護體,並且你聽到了它說的話。沈淵和我說了。”
許星冇迴避,點了點頭。
“我們再做一次簡單測試。”江離說,“這裡的研究室,可比西塔地下大廳更合適。”
他讓許星釋放異魂。許星照做。鯉魚從暗金色光暈中遊出,在這間空間波動更穩定的研究室內,它的靈性似乎又強了幾分。它遊到江離麵前,停了一瞬,魚身微側,似在觀察。
“你試著把心神和它的意識連起來。”江離說。
許星閉上眼。他試著將心神向鯉魚深處探去。一開始還算順利,他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流動的暗金紋路,像密密麻麻的血管。可越是深入,就越是昏沉。額角漸漸有了一種脹痛感,像有什麼東西在拚命迴應他,又隔著一層極厚的壁壘。
幾息後,他猛地睜開眼,後背全是冷汗。鯉魚輕輕擺了擺尾,繞回他身側,顯得有些疲憊。
“如何?”江離問。
“比上次更近了一點。”許星喘著氣說,“但我越往裡走,越覺得吃力。像有什麼東西在拽我,像有另一重意識將我隔離,阻礙我更進一步。”
江離和沈淵對視一眼。
“果然。”江離說,“你的精神境界撐不住更深層的共鳴。凝丹境雖然已經穩固,但要想承受異魂主動傳訊,至少要摸到合魂境的門檻。現在先不急,當務之急是選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