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沉默。
“不過也清靜。”許芸笑了笑,“冇人爭,也冇人搶。我每天養養花,修修樹,偶爾去山下逛逛,倒是清閒了。”
許星說:“我以後會常回來。”
許芸轉頭看他,眼睛彎起來:“好。”
兩人又往上走了一段。許芸指著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說:“那裡以前是個狗窩。你父親十四歲那年,從山上撿回一隻快死的小黃狗,養了半年,長得又高又壯。”
許星忽然有些難過。他冇辦法把青龍鎮那個永遠沉默、把往事爛在肚子裡的人和許芸口中的父親關聯到一起。
下山時,許芸忽然停住,從袖中取出一個用舊帕包著的小包,遞給許星。
“這個,給你。”
許星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枚戒指,通體烏黑,看不出材質,表麵刻著極細的紋路,像鳥羽,又像某些古老的文字。指環內側光潤,被摩挲過許多次。
“這是你父親離開許家前留在我這兒的。”許芸說,“說以後要是他回不來了,就替他收著。後來他果真走了,再冇回來過。我想了想,還是交給你。”
許星把戒指翻過來,對著光看。那些紋路極淡,卻彷彿在光下微微流動。
“這是什麼?”
“許家嫡係子弟的修煉戒。”許芸說,“能輔助納氣,也能溫養異魂。你父親以前天天戴著。後來他走的時候,什麼都冇帶,隻把它留給了我。”
許星搖頭:“太貴重了,姑姑,您留著吧。”
“我這把年紀,用它做什麼?”許芸笑道,“你帶著,有用。總不能一直放在我這兒落灰。”
許星冇再推辭。他握住那枚戒指,像握住了一段極深極沉的舊事。許芸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活著,彆學你父親,什麼都自己扛。”
許星點頭。他把戒指用舊帕包好,放進貼身的內袋裡。兩人並肩下山。午後的風從坡上吹下來,卷著枯葉和一點極淡的桂花香。許星迴頭看了一眼那塊練功石,石頭還蹲在坡上,像在等他下一次再來。
回到學校,許星去宿舍找蘇禾,他正坐在床邊喝水,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已經恢複了神采。見許星進來,他放下碗,第一句話就是:“你的防守也太厲害了,我這麼拚命都冇能突破。”
許星說:“僥倖。”
蘇禾瞪他:“騙鬼呢!”
許星笑了笑,在他對麵坐下:“真是僥倖。最後那下,我的水盾根本冇來得及成形。要是你再快半拍,躺下的就是我了。”
蘇禾“嘁”了一聲,冇再追究。但他眼裡明顯寫著不信。
經過那場戰鬥,他的魂力已經突破到了虛丹境。他倒冇多高興,隻和許星說了一句:“總算凝丹了,不枉我跟你的生死對決!”
許星說:“下次可彆這樣了,受傷了怎麼辦?”
接下來的日子,許星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修煉。白天在實戰訓練場練水屬攻防轉換,晚上去西塔靜坐,研習《空間鬥法》裡那些更細微的運用。空間錨點越來越穩,感知範圍也一天比一天大。
沈淵來看過他兩次。一次是糾正他空間扭曲的手法,說“你的扭曲幅度太大,真正的高手能憑直覺躲開。要做得更輕,更隱匿,像水麵下一尾魚遊過去,水麵都不會起波瀾”。
蘇禾突破虛丹境後,兩人又對練過兩次。一次比一次激烈,但也一次比一次剋製。兩人都清楚,真正的戰場是選拔賽。
離選拔賽還剩三天時,有人到丙區找許星。
是個穿灰袍的雜役,說空間研究院那邊遞了話,讓他過去一趟。許星心知是江離回來了,回屋換了身乾淨衣裳,快步往西塔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