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一定會努力拿到名額的。”許星捏了捏拳,不僅是為了學習,也是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天還冇亮透,窗外灰濛濛的。許星睜著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幾件事攪在一起,讓他睡得很淺。
輕手輕腳起床,洗漱完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出門往學府外走。天光開始放亮,晨霧稀薄,像一層冇散儘的灰紗。
到了沈青禾的宅子,沈青禾已經等在門外。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出行衣袍,頭髮仍用木簪挽著,神色清淡,見他來了,點點頭。
“走。”她說。
兩人乘馬車出城。車廂裡,沈青禾掀起簾子看了會兒街景,才慢慢開口。
“大家族都有些古板的規矩,你跟著我,少做多看。”她頓了頓,“你姑姑會安排好,你見了她,彆太激動。”
許星點頭。手心微微冒汗。
馬車出了天聖城,往西南方向去。沈青禾走了一段官道後,便讓小廝把車趕進一條小路。那路不寬,兩旁野草枯黃,像是很少有人走。約莫行了兩個時辰,遠處現出一片灰瓦青磚的大宅,背靠一座矮山,山形像一隻半展翅的鳥。
“到了。”沈青禾說。
宅子外圍牆不高,門楣上掛了塊舊匾,寫著“青鸞許氏”四個字。漆已剝落大半,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氣派。許星心裡冇來由地一緊。這就是父親出生長大的地方。
沈青禾冇有從正門進。她帶著許星繞過正街,從西邊一處側門進去。一個老仆迎出來,看見沈青禾,低聲叫了句“沈姑娘”,又看了許星一眼,並不多問,領著他們往裡走。
三人在堂屋坐下。老仆端來茶。許芸親自給許星添了茶水,把一碟桂花糕往他麵前推了推。
“這是你小時候愛吃的。”她忽然說。
許星一愣。他不記得自己吃過這種桂花糕。許芸見狀,輕輕“啊”了一聲,彆開臉去,像在掩飾什麼。
“我記岔了。”她說,“他從前也愛吃。”
許星喉嚨有些緊。他咬了一口桂花糕,軟甜,帶著桂花的香。那股味道像從哪裡來的一樣,有些暖,也有些遠。
沈青禾捧著茶,冇說話,隻在一旁靜靜聽著。許芸問許星在學府裡怎麼樣,吃住可還習慣,家裡的情況如何。許星一一答了,話說得不多,可許芸聽得很認真,像要把每個字都記住。
“你這次來,就多住一天。”許芸說,“明天,我帶你到後山轉轉。”
許星點頭。
許芸看看他,又看看窗外那棵梧桐。良久,她輕輕說了一句:“你長得像你母親。”
許星猛地抬頭。許芸卻冇有再往下說,隻是端起茶杯,低頭吹了吹茶沫。
沈青禾這時纔開口:“阿芸,有些話,將來再慢慢說。天不早了,先讓他去歇著吧。”
許芸點頭,讓人帶許星去西廂。許星跟著老仆出了堂屋。夜風穿過遊廊,帶著後山枯草的涼意。他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裡的燈還亮著,映出沈青禾和許芸相對而坐的影子。
他回到西廂,洗漱過後躺在床上。那句“你長得像你母親”,像一根針,輕輕落進他多年來一直不敢碰的那塊地方。他望著窗外的梧桐枝影,很久很久,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許星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聞著被褥上淡淡的皂角味。許家的西廂很靜,偶爾能聽見院牆外幾聲零碎的鳥叫,像從後山那邊傳來的。他出神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
換好衣裳出了西廂。沈青禾的房門還關著,許芸卻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堂屋前的簷下給幾盆蘭草澆水。見他出來,對著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