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魂戰記 第11章

那之後，沈淵向學院申請，以“異魂特性需要專項觀察”為由，每週為許星單獨增加兩節空間感知課。地點在學院西北角的一間舊靜室。

房間不大，四麵牆壁上貼滿了沈淵自己繪製的空間紋路圖，地麵上刻著幾組同心圓。沈淵稱之為“漣漪陣”。

許星第一次走進來時，裂空蛾已經在屋裡飛了。它沿著牆壁一圈圈地轉，翅下帶起的空間波紋把牆上的圖紙吹得輕輕翻卷。

“把異魂放出來。”沈淵坐在地麵最外圈的圓環外，示意許星站進圓心。

許星依言召喚出鯉魚。暗金色的光在陣中心亮起，那些刻在地麵的同心圓像是被什麼力量撥動了，一明一滅地閃爍起來。

“我的裂空蛾對空間波動極其敏感。”沈淵說，“你異魂遊動時產生的空間波紋，它都能捕捉到。現在我讓它飛起來，你仔細看它的軌跡，然後讓你的異魂跟著它遊。”

許星點頭。裂空蛾從沈淵指尖飛起，在屋內繞了一個極規整的弧線。許星催動鯉魚追上去。鯉魚擺尾，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光痕。

兩者一追一繞，幾圈之後，鯉魚漸漸貼近了裂空蛾的飛行路線。許星發現，每當鯉魚接近裂空蛾，銀色的細線便會在光痕中浮現得更加明顯。

“停。”沈淵說。

許星收束魂力，心念一動，鯉魚懸停。

“你看到那些銀線了嗎？”沈淵問。

“看到了。”許星說，“有時候能看見，有時候又看不見。”

“因為空間波紋不是一直存在的。它隻在空間被擾動的時候出現。”沈淵指向地麵，“你現在站在陣心，你的異魂每一次擺尾，都會在周圍的空間裡留下微弱的漣漪。這些漣漪擴散到陣邊緣，再反彈回來。”

他打了個響指。裂空蛾忽然扇動翅膀，空氣中頓時亮起一圈圈淡銀色的波紋，以許星為中心向外擴散，碰到牆壁後再折返，層層疊疊，像雨點落進池塘。

“讓你的異魂跟著這些波紋遊。”沈淵說，“不要用眼睛，用感知。”

許星閉上眼。鯉魚遊了出去。幾息之後，他感覺身體左側的空氣輕輕一緊，像有什麼東西從那裡經過。他下意識讓鯉魚轉向。

“對。”沈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跟著感覺走。”

許星又試了幾次。閉眼時，他漸漸能“看見”一些極淡的銀色細線在黑暗中延伸。它們像水中的暗流，從不同的方向湧來，又在鯉魚身側交彙。他試著讓鯉魚貼著其中一條遊動，那感覺就像順流而下。

“你現在的感知範圍很小，隻有異魂周圍三尺左右。”沈淵說，“這個範圍會隨著你境界提升而擴大。”

訓練持續了一個時辰。結束時，許星額頭出了一層細汗，但身體並不疲憊，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輕快。

沈淵遞給他一塊帕子：“記住這種感覺。好好去理解你感知到的空間波紋。”

許星接過帕子，點頭。

回到宿舍時，石虎正蹲在門口啃蘿蔔，見他回來，站起來問：“沈教習留你乾啥了？這麼晚纔回來。”

“補課。”許星說。

“補課？”石虎不信，“沈教習又不是教理論的，補什麼課？”

“異魂感知的加練。”許星說，“他覺得我基礎還不穩。”

石虎“哦”了一聲，冇再追問。蘇禾從屋裡走出來，看了許星一眼，也冇多問，隻說：“桌上給你留了飯。”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星每週兩次去舊靜室，其餘時間照常上課訓練。他在沈淵的指導下，空間感知從最初隻能捕捉異魂身邊三尺內的波動，漸漸擴展到五尺、一丈。鯉魚也跟著長大了一些，從一尺來長變成了一尺半，鱗片上的暗金色更深了。

石虎的通脈進步也很快，已經能穩定召喚出金雷虎的虛影。那虛影隻有半人高，但渾身電光劈啪作響，威風得很。趙大熊的爆破熊也能凝出兩條前臂，一巴掌能把訓練用的木樁拍進土裡半尺。林書白仍是理論第一，蘇禾的颶風隼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能在三息內俯衝過整片訓練場。

孟小滿的裂風狼覺醒得最晚，但進步最快。那狼虛影雖然隻有土狗大小，跑起來卻帶著一股橫衝直撞的狠勁，把訓練場邊上的草皮都掀翻了好幾塊。

秋去冬來，又一個年終評定到了。

這次評定之後，預科階段就算正式結束。下一學年的春天，通過評定的學員將進入正式的馭魂學院，開始以馭魂師為目標修行。而學院也會從甲等班中選拔最優秀的幾人，向天聖皇家學府遞交推薦名單。

沈淵在評定前把許星叫到了舊靜室。

“這次評定，你可以全力發揮。”他說，“空間屬性的存在，我會以研究者的身份向上申報。你隻需要正常發揮，把這一年多的訓練成果拿出來。”

許星點頭。

“還有一件事。”沈淵從懷裡取出一封信，放在許星手中，“我希望你報考天聖皇家馭魂學府，以你的實力必然能夠通過錄取，我的老師是天聖空間研究所的負責人，我會向他推薦你加入。”

許星低頭看著信封上的火漆，冇有立刻拆。

“沈先生，我能帶我的室友一起嗎？”

沈淵笑了一下：“學府招的不是你一個人。隻要他們自己爭氣，誰也攔不住。”

許星把信收好，朝沈淵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