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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了。
他怕自己投入全部心力，最後卻一無所有。
可曉青是穩穩的。她一直都在，永遠都在。不管他成功還是失敗，不管他得意還是失意，她都會在。
他離不開她。
至少在不確定的時候，他離不開她。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很混蛋。
可他又冇辦法。
---
那天晚上，江曉青來了。
她照例拎著一袋橘子，穿著那件白底碎花的裙子，笑眯眯地推門進來。
“哥！”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她在他旁邊坐下，翹著腳，說學校的事，說同學的事。他說著，聽著，可心裡一直在想，該怎麼開口。
她忽然停下來，看著他。
“哥，你怎麼了？”
他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了？”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有心事。”
他冇說話。
她也不追問，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曉青，我今天……去見過王穎了。”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和平時一樣，柔柔的、軟軟的。
“就是那個信用社的姑娘？”
“嗯。”
她點點頭。
“她什麼時候進城的？”
“春節前元月份。”
她沉默了一會兒。
“比你還早呢。”
他冇說話。
她靠過來，把頭靠在他肩上。
“哥，她一定很好吧？”
他想了想。
“挺好的。”
她笑了。
“那就好。”
他愣住了。
“你不難過？”
她想了想。
“難過啊。”
他心裡一緊。
她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輕輕說：“哥，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冇說話。
她繼續說：“你這麼好，早晚會有人發現的。”
他看著她。
她抬起頭，笑了笑。
“哥，你去追她吧。彆想那麼多。”
他心裡一酸。
“曉青……”
她搖搖頭，不讓他說。
“哥，我早就想明白了。你不可能一直陪著我。你有你的路，你有你的日子。我在這兒，就是等你找到那個人。”
她頓了頓。
“現在你找到了，我該高興。”
他看著她。那張臉，他看了四年。從青澀的高中生，到現在的大學生。從怯生生叫他“袁老師”，到現在大大方方叫他“哥”。
她一直都在。
可她從來冇有想過占有他。
“曉青，我……”
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哥，你彆說了。你去找她，好好對她。我就在這兒，等你需要我的時候。”
他把她摟進懷裡，抱得很緊。
她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哥，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想，要是冇有你，我現在會在哪兒？”
他冇說話。
她繼續說：“可能早就嫁人了，生孩子了，一輩子困在東墊。是你給了我另一條路。你給我的，比誰都多。”
他心裡一酸。
“曉青……”
她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淚，有笑，有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乾淨的東西。
“哥，你彆覺得對不起我。你從來不欠我什麼。是我自己要來的，是我自己要等的。你對我好，我就高興。你找到幸福，我更高興。”
他看著她，說不出話。
她笑了。
“哥，你以後不用管我。你去追她，好好對她。我就在這兒，等你需要我的時候。”
他點點頭。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去吧。”
---
那天晚上，她走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風吹進來，涼涼的。
他知道，從今以後，有些東西要變了。
可她說的對。
他該去了。
可他又怕。
怕追不到，怕又是一場空，怕最後還是回到原點。
可他又不能不去。
因為那個人，是他真正想要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
他想起今天下午，她站在櫃檯後麵，看見他時愣住的樣子。想起她臉紅紅的，說“比你早兩個月”的樣子。想起她最後那個笑，眼睛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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