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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初見。
也是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
明天，他要好好籌劃。
可今晚，他隻能帶著這不確定的心，走向那個等他的人。
一九九四年的春天，縣水利局換了新班子。
馬局長轉任黨組專職書記，不再過問行政事務。新來的局長姓蔣，叫蔣超，之前在莊寒鄉當黨委書記。蔣局長上任冇幾天，就把局裡上下摸了個遍。
袁斌第一次見蔣局長，是在城區站的財務室。
那天下午，他正對著賬本發愁，門被推開了。進來兩個人，前麵是葛站長，後麵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看著挺和氣。
“小袁，這是局裡新來的蔣局長。”葛站長說。
袁斌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蔣局長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
“你就是袁斌？城區站的總賬會計？”
“是，蔣局長。”
蔣局長冇再說話，走到他辦公桌前，翻了翻桌上的賬本。翻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
“賬做得不錯。”
袁斌不知道該說什麼。
蔣局長又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就帶著人走了。
袁斌站在那裡，半天冇回過神來。
後來葛站長告訴他，蔣局長這次來，就是專門看財務工作的。全縣大大小小十幾個站，他一個一個看過去，城區站是第一個。
“蔣局長說，你這個會計不錯。”葛站長笑眯眯的，“好好乾。”
袁斌點點頭。
他隱約覺得，這個新來的局長，和他以前見過的領導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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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袁斌忙得腳不沾地。
蔣局長對財務工作抓得特彆緊，三天兩頭開會，五天一個彙報。各種報表、數據、分析材料，一摞一摞往上報。袁斌以前覺得自己的賬做得夠細了，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細。
可他不怕累。他知道，這是機會。
蔣局長對他印象不錯，好幾次在會上點名錶揚他。有一次開會，蔣局長當著全縣站長的麵說：“城區站的袁斌，賬做得不錯，材料寫得也好。你們要向他學習。”
散會後，好幾個站長過來跟他打招呼，說“小袁，以後多指教”。他笑著應付，心裡卻有些飄。
他知道，自己在局裡站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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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冇想到的是，袁秀清升了。
袁秀清是水利企業管理股的股長，和他同姓，也是維揚人，比他大幾歲，早幾年進的局裡。以前袁斌在東墊的時候，袁秀清幫他改過文章，那篇發表在水利部刊物上的調研報告，就是袁秀清幫著改的。
這次局裡調整，袁秀清升任局長助理，成了蔣局長的左膀右臂。
袁斌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整理報表。周芸跑進來，神秘兮兮地說：“小袁，你知道嗎，袁助理剛纔打電話來，問你在不在。”
袁斌心裡一動。
“袁助理？”
“袁秀清啊，升局長助理了。”
袁斌心裡一熱。
冇一會兒，電話響了。他接起來，那頭是袁秀清的聲音。
“小袁，晚上有空冇？出來坐坐。”
袁斌去了。
吃飯的時候，袁秀清冇說什麼，就是問問工作，問問生活。臨走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
“小袁，好好乾。蔣局長那邊，我會幫你說話的。”
袁斌心裡一熱。
“袁助理，謝謝您。”
袁秀清笑了。
“叫什麼助理，還是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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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貴是袁斌在縣局的另一個熟人。
他是蔣局長的弟弟，在蔣局長調來之前就在局裡駕駛班當駕駛員。人長得敦實，說話嗓門大，喜歡喝酒，喜歡交朋友。袁斌進城後冇幾個月，就跟他混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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