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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師，下週見！”
車開走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風吹過來，涼涼的。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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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不該給她希望。可看著她期待的眼睛，他說不出口。
他想起張萍。想起她最後寫的那張紙條。想起她離開時的背影。
他那時候告訴自己，不能再讓人等了。
可現在呢？
他又讓一個人等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也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頭看天。月亮很圓，很亮，照在縣城的大街上，白晃晃的。
他知道，日子還長著呢。
進城後的日子，介紹對象的人越來越多。
袁斌知道是為什麼。一個機關大學生，二十七歲，未婚，長得不醜，工作穩定。這在縣城裡，簡直是香餑餑。同事介紹，領導介紹，鄰居介紹，七大姑八大姨都來湊熱鬨。
可他一直推著。這個不見，那個不見，找各種理由推掉。
直到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宿舍裡，盯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
二十七了。過了年就二十八。
他想起上個月回老家，母親拉著他的手，眼眶紅紅的：“兒啊，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成家？跟你一樣大的，孩子都上小學了。”父親在旁邊抽菸，不說話，可那眼神，他也懂。
他想起城裡的同事。李亮比他大兩歲，今年二十九，兒子都五歲了，天天掛在嘴邊。周芸比他大兩歲，今年也是二十九，孩子已經上幼兒園中班。就連剛分來的小年輕，也都有了對象，成雙成對的。
隻有他，還一個人。
他又想起江曉青。
她今年二十一了，在市裡師專讀書，還有兩年才畢業。她給他寫過信，說想來看他。他回信說忙，等忙過這陣子再說。
她那麼好。二十歲考上師專，長得好看，性子也好，對他更是一心一意。她配得上任何人。
可她越是這樣，他越不敢等。
等她兩年後畢業，他二十九。等她工作穩定下來，他就三十了，她才二十四。
她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大把的選擇。她可以等，等多久都行。可他等得起嗎？
萬一她畢業後變心了怎麼辦？萬一她遇到更好的人怎麼辦？萬一她去了彆的地方，不想回來了怎麼辦？
他不是不信她。他是不信自己。
他拿什麼讓她等？一個在水利站乾了快十年還在原地踏步的小會計？一個剛到城裡、什麼都冇有的人？一個快三十了，連婚都結不起的人？
她等得起，他等不起。
可要放棄她，他又捨不得。
那些年，他看著她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高中生，一步一步考上大學。從一九九一年到現在，四年了。那些夜晚，她靠在他肩上，說“袁老師，我喜歡你”的樣子，他閉著眼睛都能想起來。
他知道，她心裡隻有他。
可他也知道，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耽誤她。
他想起張萍。想起她最後那張歪歪扭扭的紙條，想起她離開時的背影。她等了他那麼久，最後什麼都冇等到。
他不能再讓另一個姑娘，變成第二個張萍。
他翻了個身，望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屋裡白花花的。
他想，不等了。
二十七了，該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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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他不再推了。
同事介紹，他去見。領導介紹，他去見。鄰居介紹，他也去見。有護士，有物資局的，有小學老師。有的他看不上，有的人家看不上他，來來回回見了五六個，一個也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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