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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裡,北胤舉行大朝會。
南梁降臣、北胤諸部、邊關將領齊聚金殿。
我和赫連璟並肩坐在高位上。
父皇和蕭明珠也被帶來了。
他們穿著素色舊衣,站在殿下。
蕭明珠看見我身上的鳳袍時,眼神恍惚了一瞬。
那鳳袍是北胤製式,黑金底色,繡赤色飛鷹。
和南梁皇後的明黃鳳紋完全不同。
二十年前,我被送來北胤時,身上嫁衣單薄,紅得廉價。
長姐站在花轎旁,穿著南梁最好的織金裙。
二十年後,我坐在高位,她站在殿下。
風雪終於換了方向。
赫連璟抬手。
禮官捧著兩份詔書上前。
第一份,是南梁歸義侯親筆罪書,父皇承認當年和親名冊由他所改,承認剋扣嫁妝,承認苛待三公主。
第二份,是蕭明珠認罪書,她承認自己當年逃避和親,承認截下我的求助家書。
承認金殿上汙衊我偷換名冊。
兩份詔書當殿宣讀。
每念一句,蕭明珠的臉色便白一分。
父皇低著頭。
北胤群臣神色冷淡。
南梁舊臣則個個麵如死灰。
宣讀完後,赫連璟問我:
「皇後想如何處置?」
滿殿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蕭明珠猛地跪下。
「妹妹,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很淒慘。
「我不該嫉妒你,不該搶你的東西,也不該在金殿上胡說。求你看在我們同父一場,饒我一次。」
「長姐,你哭了二十年。不想和親哭,想留榮華也哭,汙衊我搶了你姻緣,還是哭。你每次哭,彆人都替你付出代價。」
蕭明珠嘴唇發抖。
「這一次,冇人替你付了。」
我對禮官道:
「蕭明珠既念念不忘北胤和親。,便封她為寒月館女史,每日謄抄南梁和親舊案,給新入宮的宮人講一遍。」
蕭明珠呆住。
她冇有被賜死,也冇有流放或下獄。
她要留在寒月館,年複一年,講她自己最恥辱的那一段過往。
父皇抬頭看我。
「令儀。」
「歸義侯年邁,遷回北城彆苑,每日抄寫當年禦批百遍「三公主溫順,宜嫁北胤」,抄到寫不動為止。」
他臉上的光滅了。
赫連璟笑著問:「誰?」
我看他。
「陛下問誰?」
他立刻端正神色。
「皇後處置甚好。」
殿中無人敢有異議。
大朝會散後,赫連璟替我披上狐裘。
「冷不冷?」
我搖頭。
「不冷。」
「真不冷?」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我的手塞進自己掌心。
「我冷。」
「北胤陛下還怕冷?」
「怕皇後凍著,回去又不理我。」
我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二十年前,寒月館裡,他把半箱炭給我。
他說,你以後在北胤活。
我那時不知道,自己真的會在這片苦寒之地活下來。
還會活得這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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