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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住進寒月館後,蕭明珠終於安靜了很多。
倒不是她懂事了。
是她發現父皇也護不住她了。
寒月館西院比她住的東院更冷。
父皇年老體弱,住進去第二夜便咳得厲害。
我冇有苛待他的藥。
太醫照常去,炭火也照舊例給。
隻是那舊例,是二十年前我在寒月館的舊例。
不夠暖,餓不死,病不死,也舒服不了。
蕭明珠一開始哭著求父皇想辦法。
父皇隻是坐在舊榻上,咳了半夜。
第三日,他讓人給我送了一封信。
信裡隻有一句。
「令儀,父親悔了。」
我看完,放進火盆。
赫連璟在旁邊看奏摺,瞥見火光。
「不留著?」
「冇用。」
父皇住進寒月館的第七日,南梁舊臣來了一批。
他們跪在宮門外,請求拜見歸義侯。
我準了。
他們進寒月館時,看見父皇披著舊袍坐在火盆邊。
又看見蕭明珠在一旁抄賬。
那群舊臣臉色精彩極了。
他們從前也見過我出嫁,有人替我說過話,更多人沉默。
如今,他們又沉默著看父皇和蕭明珠落到這裡。
我站在屏風後,冇有出去。
父皇看見舊臣時,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最要臉麵。
可如今臉麵被我一點點撕下來。
舊臣中有人低聲開口。
「侯爺,長公主那封信,可是真的?」
父皇握著手爐,手背青筋浮起。
許久後,他點頭。
「是真的。」
那舊臣歎了口氣。
「當年三公主遠嫁,臣便覺得不妥。」
父皇閉上眼。
他當然記得。
那時這人確實說過一句。
可隻說了一句,父皇冇有聽,滿朝也冇有人繼續說。
因為不受寵的三公主,不值得他們得罪皇後和嫡長公主。
蕭明珠忽然抬頭。
「你們現在裝什麼好人?當年你們不也覺得她該嫁嗎?」
蕭明珠有一點說得冇錯。
當年南梁滿朝,冇有幾個人乾淨。
所以我讓他們來看,當年被默許送走的人如今坐在北胤皇後的位置上,被他們護著的長公主卻跪在舊館抄賬。
父皇大概也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的肩一點點塌下去。
自那日後,南梁舊臣進宮請安時,再冇人敢叫我三公主。
他們伏地行禮。
「參見皇後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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