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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珠抄賬抄到第五日,手指磨破了皮。
她再次求見父皇。
父皇也病了。
歸義侯府被抄出當年剋扣嫁妝的東西,連他都冇臉出門。
可蕭明珠畢竟是他疼了幾十年的女兒。
這一次,見他的是赫連璟。
他回來時,臉色不太好。
「父皇說什麼?」
「他說蕭明珠嬌養多年,經不起你這樣折騰,說你如今已是北胤皇後,何必揪著往事不放。」
這話倒是熟。
「我讓他回去養病。」
「陛下真客氣。」
他嘖了一聲。
「我本想讓他也去寒月館住幾日。」
「也不是不行。」
赫連璟眼睛一亮。
「但不急。」
父皇當然也要去,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南梁降臣剛入北胤,朝中還要安置。
父皇這條命留著,比立刻折騰有用。
他得親眼看著,自己偏寵了一輩子的長女,一點點被剝開那層金貴皮。
纔會知道,他當年大手一揮換掉的,不隻是一份名冊。
還有我半生。
十日後,蕭明珠終於抄完第一本賬。
她被帶到我麵前時,整個人瘦了一圈。
指尖纏著布,眼下青黑,唇色發白。
跪在地上,聲音啞得厲害。
「皇後孃娘,我錯了。」
我翻著她抄的賬。
字跡從一開始的潦草,到後麵越來越慢。
「錯在哪?」
「我不該侮辱你。」
「還有呢?」
「不該搶你的鐲子。」
「還有呢?」
她眼裡浮起煩躁,很快又壓下去。
「不該說你偷換名冊。」
我合上賬冊。
「誰換的?」
她僵住。
「說。」
殿中安靜下來。
蕭明珠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許久後,才終於開口。
「是父皇。」
我笑了。
「長姐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二十年前,是父皇讓禮部換名冊。皇後扣我嫁妝,你在花轎旁笑著說,我隻配去北胤苦寒之地。」
蕭明珠猛地抬頭。
「你聽見了?你既聽見了,為何當時不說?」
「說給誰聽?說給父皇,還是那滿宮笑著送我上花轎的人?」
蕭明珠說不出話。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長姐,你在南梁哭一哭便有人替你出頭,我冇有,隻能自己記著。」
我低頭看她。
「所以我記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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