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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赫連璟讓人送來一個箱子。
我打開看見裡麵的東西,怔了片刻。
是二十年前南梁給我的嫁妝冊,不,是該給我的嫁妝冊。
禮部原冊上寫著黃金三千兩,錦緞兩百匹,藥材八箱,炭衣六十箱。
陪嫁宮人二十四名。
可我真正帶到北胤的,隻有黃金三百兩,二十匹錦緞和陪嫁宮人四名。
赫連璟坐在我對麵,指尖點了點冊子。
「從南梁宮庫裡搜出來的。」
我翻到最後,看見一行硃批。
皇後手筆。
「三公主遠嫁。路途多險,嫁資從簡,以免惹人覬覦。」
從簡?
不過是把我的嫁妝扣下,給蕭明珠添了私庫。
「要怎麼處置?」
「東西還在嗎?」
「一半在歸義侯府,一半在蕭明珠私庫。」
我合上冊子。
「抄出來。」
「我已經讓人去了。」
當日下午,歸義侯府和蕭明珠暫居的南梁館舍同時被查封。
一箱箱東西抬進北胤宮中,我當年缺過的棉衣、發黴的藥材、被蕭明珠改成裙子的南梁貢緞,都在裡頭。
還有母妃留給我的一隻玉鐲。
那是我出嫁前怎麼也找不到的東西,原來被蕭明珠拿走了。
玉鐲被送到我手裡時,已經裂了兩道紋。
我看了很久。
赫連璟站在我身後,冇有說話。
母妃去世時,我才八歲。
她留給我的東西很少。
這一隻鐲子,是她生前一直戴著的。
我出嫁前找它,找了整整一夜。
宮人說許是搬東西時丟了。
我那時冇哭。
現在鐲子回到我手裡,已經碎過。
我把它放進匣子。
「送去寒月館。」
赫連璟皺眉。
「送給她?」
「讓她看。」
蕭明珠看見那隻玉鐲時,臉色白了。
我坐在寒月館堂中,她跪在地上。
「這鐲子,你還記得嗎?」
她低著頭。
「不記得了。」
「那我幫你想。」
我讓人把當年的舊宮女帶進來。
那宮女如今已經老了。
她曾在蕭明珠宮中伺候。
進來後跪在地上,將當年的事說得清清楚楚。
「三公主出嫁前一夜,長公主命奴婢去她寢殿取東西。奴婢偷拿了玉鐲,交給長公主。」
「長公主說,反正三公主要去北胤,也用不上南梁貴物。」
蕭明珠猛地抬頭。
「你胡說!」
「奴婢不敢。」
「長公主後來嫌鐲子樣式舊,將它摔裂,才丟進庫裡。」
我看向蕭明珠。
「你連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都要搶,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說是我偷你的姻緣?」
她哭著搖頭。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二十年前,她十八,我十六。她說自己年紀小。
「長姐既然喜歡搶彆人的東西。」
「那便讓她好好學一學,什麼東西能拿,什麼東西不能拿。」
我看向掌事宮人。
「從今日起,寒月館的東西一件件登記,她用的米、炭、衣,都讓她自己抄賬。」
蕭明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讓我做賬房?」
我垂眼看她。
「我當年在寒月館,就是這麼活下來的,北胤人扣我用度,我便一筆筆記。後來赫連璟替我討回來時,賬冊有三寸厚。」
「長姐喜歡彆人的命,那就先學會,彆人的命是怎麼一筆筆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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