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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珠被送去寒月館那晚,哭了一路。
赫連璟本來想讓人直接把她拖出去,我攔了。
「你不嫌煩?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撲上來咬你。」
「她咬不到。」
「也是。」
他彎腰捏了捏我的手。
「手怎麼又涼?」
「殿裡冷。」
他立刻讓人添炭。
我看他忙前忙後,忽然想起剛到北胤那年。
那時他還不是皇帝,隻是北胤最不被看好的七王子。
父汗給他娶南梁公主,不是看重他,是想用我這個南梁棄子羞辱他這個不得寵的兒子。
我在寒月館住了整整半年。
北胤人說我細皮嫩肉,不會騎馬射箭,風一吹便病。
他們用生肉和冷酒招待我。
隨行宮女病死一個,另一個被嚇得逃回南梁使團,半路凍死。
我一個人坐在舊館裡,裹著薄被,聽外頭狼嚎。
那時候,赫連璟推門進來。
他把一隻烤熟的羊腿丟到我麵前。
「吃。」
我抬頭看他。
最後我拿起羊腿,咬了一口。
後來他常來。
有時帶肉帶炭,有時什麼都不帶,坐在門口磨刀。
「我不喜歡南梁。」
「我也不喜歡。」
「想不想回去?」
「不想,南梁冇有我的家。」
他沉默很久。
第二日,他搬來了自己的小半箱炭。
「那你以後在北胤活吧。」
二十年後,他替我暖手,替我拆鳳冠,問我為何不直接殺蕭明珠。
「直接死太便宜她了。」
「你想讓她受你當年的苦?」
我搖頭。
「她受不了。」
蕭明珠冇有這個本事。
她隻會哭。
「那就讓她哭。」
我看他一眼。
「陛下,端莊些。」
「在你麵前端什麼?」
殿外傳來內侍稟報。
「陛下,皇後孃娘,南梁舊主求見。」
舊主,這稱呼把我逗笑了。
他今日入宮,想必是為蕭明珠求情。
他進殿時,見到赫連璟,跪得很慢。
「罪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
我坐在上首,靜靜看著他。
那時,他冇有把我當女兒。
現在,他跪在我麵前,連抬頭看我都不敢。
赫連璟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歸義侯有事?」
他額頭貼地。
「明珠自幼被寵壞,今日殿前失言,罪臣願替她受罰。還請皇後孃娘看在姐妹一場,饒她這一次。」
「姐妹一場?」
他身體僵了一下。
「二十年前,長姐哭著不願和親,父皇改名冊時,怎麼冇想過我們姐妹一場?」
「令儀,當年南梁弱,北胤求親不能拒。你長姐是中宮嫡出,她若遠嫁,朝局會動盪。」
「所以我就可以。」
他的嘴唇顫了顫。
「父皇知道虧欠你。」
「你虧欠我的,不是把我嫁來北胤。是你明知道我不願意,卻還要我感恩。」
他臉色白了。
「我出嫁那日,你說我懂事。如今你又來讓我懂事。憑什麼?」
「長姐既說我偷了她的姻緣。我便把這條路還給她。寒月館,她住定了。」
他閉了閉眼。
「令儀,她受不住。」
「我當年也受不住,可你們誰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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