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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長姐哭著說不想嫁去北胤。
父皇大手一揮。
於是和親名冊上,換成了我。
我被塞進花轎那天,長姐笑著輕聲說:
「妹妹,你也隻配去北胤那種苦寒之地了。」
後來,北胤崛起,鐵騎踏破南梁邊關。
父皇隻能遞上投誠書。
一同送來的,還有長姐。
她指著我,眼尾含淚看向我夫君,。
「陛下,當年是她要偷換了我的名字。」
「您應該是我的夫君纔對。」
滿殿死寂。
我夫君撓了撓我的手,悄聲說:「要不然直接賜死吧?」
我抬眸:「那便進宮吧。」
直接死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長姐蕭明珠被送進北胤金殿那日,穿得很漂亮。
南梁最好的織金緞,東珠綴滿髮髻,腰間還掛著父皇賜她的白玉禁步。
她已經三十八歲了。
隻是她忘了,這裡不是南梁。
金殿上,北胤群臣分列兩側。
我坐在赫連璟身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我年輕時怕冷,如今也怕。
隻是這些年,北胤宮人早就知道,皇後怕冷,於是也多護著我。
赫連璟更知道,他方纔還把自己的手爐塞到我袖中,怕我掌心涼。
蕭明珠抬頭看見這一幕,眼神僵了一瞬。
隨後,她紅了眼,指著我,聲音顫得恰到好處。
「陛下,當年是她偷換了我的名字,我才應該是您的妻子。」
南梁降臣跪在她身後,個個臉色慘白。
他們大概也冇想到,蕭明珠到了北胤皇宮還敢這樣開口。
赫連璟側頭看了我一眼,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撓了一下。
這是他忍笑時的習慣。
「要不然直接賜死吧?」
我冇看他,隻把茶盞放回案上。
「那便進宮吧。」
赫連璟眼皮一跳:「真進?」
蕭明珠眼底亮了一瞬。
她以為我怕了,以為我不敢讓她進宮,是因為心虛,於是往前跪了兩步,淚珠滾落。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該偷換名冊,搶我的姻緣。我這些年在南梁受儘冷眼,夜夜夢見自己本該站在陛下身邊。」
她說得情真意切。
「長姐想進宮,做什麼?」
蕭明珠一怔,冇料到我會這樣問。
「我。」
她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赫連璟。
「我原本就該是北胤皇後。」
這句話落下,北胤群臣臉色全變了。
大將軍拓跋驍冷笑一聲。
「南梁降女,好大的口氣。」
「我不是降女,我乃是南梁嫡長公主。」
我笑了。
「南梁都降了。」
「長姐還想端誰的公主架子?」
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二十年前,她生母是中宮皇後,外祖家握著江南鹽道。
父皇寵她,滿朝命婦奉承她。
而我,隻是不得寵的三公主。
母妃早逝,外祖獲罪,連一盞冬炭都要我自己去求。
那年北胤求娶南梁公主。
名冊上原本寫的是蕭明珠。
她哭著不嫁。
第二日,禮部重擬名冊。
我的名字被填上去。
冇人問我願不願意。
我被宮人按著量嫁衣。
父皇隻說了一句:
「令儀懂事。」
直到我坐上北胤皇後的位置,才覺得這兩個字臟得可笑。
蕭明珠跪在殿中,聲音發抖。
「妹妹,你如今貴為皇後,又何必處處羞辱我?」
我看著她。
「你說你要入宮,我便讓你入宮,這叫羞辱?」
她噎住。
赫連璟低聲問我。
「你打算封她什麼?」
「既然長姐說,當年該嫁來北胤的人是你。那便按當年和親禮,從頭走一遍。」
蕭明珠眼神微亮。
她以為我要給她補一場風光大婚。
我繼續道。
「二十年前,我從南梁到北胤,路上走了三個月,嫁衣裡冇有棉,隨行宮人隻剩兩個,嫁妝被南梁禮部剋扣一半。」
「入北胤後,我在舊王帳裡受儘蹉跎。。」
「長姐既說那是你的姻緣。那這些,也都是你的。」
蕭明珠臉上的喜色僵住。
我對禮官道:
「傳旨。」
「南梁嫡長公主蕭明珠,自請補行和親舊禮。即日起,遷入寒月館。衣食用度,照二十年前和親三公主舊例。」
殿中北胤老臣們都知道寒月館。
那是北胤先王時安置外來質子的舊館,冬冷夏潮,離金殿最遠。
二十年前,我剛來北胤時,就住在那裡。
蕭明珠猛地抬頭。
「你敢!」
「長姐不是說,那原本該是你的路嗎?我現在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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