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在自己的座位上,早已如坐鍼氈。當同事帶著怪異表情跑來低聲告知“他又來了”時,她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手腳冰涼,胃部痙攣。
一個月來拚命壓抑的恐懼和恥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冇。她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當場死去。
但李默就站在那裡,像一道無聲的催命符。她知道,逃避隻會讓事情更糟,隻會引來他更冷酷、更公開的“提醒”。
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趙娜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控製住顫抖的雙腿,挪動腳步,低著頭,像走向刑場一樣,一步一步挪出了文化站大門。
冬日的寒風立刻撲打在她單薄的身體上。她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讓她夜不能寐的身影。
李默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卻像兩把冰錐,刺得她無處遁形。
圍觀的人比上次更多了,不僅有文化站的,還有隔壁單位的,甚至有幾個路過看熱鬨的居民。手機鏡頭無聲地舉起。
趙娜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燈下。羞恥感灼燒著她的每一寸皮膚。
“錢呢?”李默開口了,依舊是那平靜無波、卻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清的語調。
趙娜嘴唇哆嗦著,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這一個月的煎熬,早已讓她失去了任何反抗或拖延的念頭。她隻想儘快結束這場公開的羞辱,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轉賬的過程依舊笨拙而顫抖,但比上次快了一些。
當四千塊劃走的提示再次出現時,趙娜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李默的手機適時地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微微點頭,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麵如死灰的趙娜。
“下個月,準時。”他留下這句話,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如同上次一樣,留下趙娜在原地,承受著周遭無數道目光的洗禮和無聲的審判。這一次,她冇有癱倒,隻是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離體。
風波暫時平息,但餘震卻向內擴散。
第二天上午,趙娜被叫到了文化站站長的辦公室。
站長是個五十多歲、頭髮稀疏、謹小慎微的老好人。他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眼神渙散的下屬,歎了口氣,語氣儘量委婉:
“小趙啊,坐。”
趙娜木然地坐下。
“這個……最近呢,站裡聽到一些反映。”站長斟酌著詞句,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關於你個人的一些……家庭糾紛,處理方式上,可能……可能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當然,這是你的私事,站裡原則上不便過多乾涉。”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趙娜的反應。趙娜隻是低著頭,冇有任何表示。
“但是呢,”站長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咱們畢竟是事業單位,代表著一定的形象。你前夫他……他每個月這麼一來,影響確實不太好。外麵傳得風言風語的,對咱們文化站的聲譽,對你個人的工作狀態,可能都有一些……負麵的影響。”
趙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
“站裡呢,也是為你好,替你考慮。”站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推心置腹”,“你看,你現在這種情況,壓力這麼大,還要麵對這些……是不是考慮換個環境,換個心情?你還年輕,去外麵……也許有更好的發展機會?畢竟,這份工作對你現在的……經濟負擔來說,可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