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轉賬成功的提示跳了出來。幾乎同時,李默口袋裡傳來了簡訊提示音。
他冇有立刻去看手機,而是等到趙娜將轉賬完成的螢幕幾乎戳到他眼前,他才緩緩垂下拿著協議的那隻手,另一隻手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到賬資訊。
四千元,到賬。
他這纔將那份影印件重新對摺,收進了公文包。
然後,他看向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趙娜,用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語氣,說了最後一句話:
“記住了,下個月十號。我不希望再來第二次。”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無聲流淚的趙娜,也不再看周圍那些表情各異的人群,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牆,走向公交車站的方向。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他孤獨而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身後,是文化站門口經久不散的議論聲,和趙娜壓抑到極致的、絕望的嗚咽。
第一次違約,以這樣一種公開、激烈、且徹底摧毀趙娜最後一絲尊嚴和僥倖的方式,被李默強硬地“糾正”了過來。
他用自己的方式宣告:協議不是兒戲,違約必須付出代價。
而這場每月一度的、帶有公開羞辱性質的“收款儀式”,也以一種更深刻、更殘酷的印象,烙在了所有目擊者的腦海裡,更烙在了趙娜瀕臨崩潰的靈魂上。
回程的公交車上,李默望著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空。
他知道,從今天起,趙娜將不敢再輕易違約。
他也知道,自己與趙娜之間,那根名為“債務”與“懲罰”的冰冷鎖鏈,將因此捆得更緊,也更牢固。
儀式的血腥味,已然瀰漫開來。
辛苦各位讀者。看完後給作者小白評一下。在此感謝萬分
四千塊錢劃走的那一刻,趙娜的世界彷彿被抽成了真空。
手機螢幕上刺目的轉賬成功提示,像一道冰冷的閘門,將她與過去那種至少經濟上還算寬鬆的生活徹底隔絕。餘額:1023.57元。這個數字,像一道沉重的枷鎖,銬在了她未來三十天的脖頸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文化站門口那片令人窒息的圍觀中逃離,又是怎麼踉蹌著回到那間月租五百、陰冷潮濕的出租屋的。
關上門,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黑暗包裹著她,也暫時掩埋了那刻骨銘心的羞恥。但生存的壓力,比羞恥更具體,更不容迴避地壓了上來。
一千塊錢。一個月。
她必須開始計算,像最精密的儀器,計算每一分錢的去向。
她翻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這是以前單位發的工作日誌,現在成了她的“生存賬本”。第一頁,她用顫抖的手寫下:
收入:1023.57元(本月可支配)
固定支出:房租500元,水電預留100元。
剩餘:423.57元。
日均:約14.12元。
看著這個數字,她胃裡一陣翻攪。這意味著,她每天的所有花銷,不能超過十四塊錢。而這十四塊,要覆蓋她一天三頓的夥食,以及任何可能出現的零星開支(比如肥皂、衛生紙、偶爾的公交費)。
她首先處理了固定支出。在網上銀行APP裡,設置了房租的自動轉賬,看著餘額瞬間變成523.57元,心臟又是一抽。水電費還不到繳納的時候,那一百塊必須死死捂住。
然後,是食物。她不再去鎮上那幾家便宜的小吃店,甚至連路過時加快腳步,生怕聞到裡麵飄出的油煙香味勾起胃裡的饞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