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用身上最後一點錢,支付了不菲的谘詢費,在律師事務所那間乾淨整潔卻冰冷的會議室裡,對著張律師哭訴了自己的“冤屈”和李默的“逼迫”。她隱瞞了許多對自己不利的細節,隻強調李默如何冷血無情,如何用劉建國案威脅她,索要天價賠償。
張律師耐心聽著,不時在本子上記錄,神情嚴肅。聽完陳述,又仔細研讀了李默那份協議後,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趙女士,您的情況我大致瞭解了。”張律師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審慎,“從法律角度看,這份協議……確實對您非常不利。‘淨身出戶’在有重大過錯的情況下,並非完全不可能,但需要結合具體情況。至於五十萬的精神損害賠償……實話說,在法律實踐中,支援的難度極大,尤其是在冇有達到法定嚴重過錯程度(如重婚、同居)的情況下。對方提出的數額,缺乏明確依據。”
聽到這裡,趙娜心裡稍微鬆了一下,看來有戲!
“但是,”張律師話鋒一轉,“對方將離婚事宜與劉建國案件進行潛在關聯和暗示,這是一種……施壓策略。雖然未必能直接構成法律上的威脅,但在實踐中,會對您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現實風險。這也是對方談判的籌碼所在。”
趙娜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的建議是,”張律師合上筆記本,“由我作為您的代理人,與對方進行一次正式談判。我們會立足於法律,指出協議中不合理、不合法之處,尤其是五十萬賠償金的依據問題。同時,我們也會表達您對過去錯誤的深刻悔意和願意承擔相應責任的態度,爭取在財產分割和賠償金額上,達成一個相對……嗯,相對更能為您所接受的方案。”
“能……能少賠點錢嗎?”趙娜急切地問。
“我們會儘力爭取。”張律師冇有給出保證,“但您也要有心理準備,對方既然提出了這樣的條件,並且手握……一些對您不利的因素,談判可能會很艱難。對方可能不會輕易讓步。”
趙娜的心沉了下去,但想到有律師出麵,總比自己單獨麵對李默那個惡魔要好。她咬了咬牙:“張律師,那就拜托您了!隻要……隻要能少賠點,哪怕分期的時間長一點也行!”
“好,那我這邊準備一下,儘快與對方聯絡安排會談。”張律師點點頭。
走出律師事務所,冬日慘淡的陽光照在趙娜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回頭看了看那棟氣派的寫字樓,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點,但更多的,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惶恐和茫然。
律師,真的能幫她從李默那張冰冷的網中,撕開一道口子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是她和她的家庭,在絕境中能做的,最後一次,或許也是徒勞的掙紮。
週一晚上,李默接到了律師的電話。對方的聲音客氣而專業,表明自己是趙娜女士的委托代理人,希望就離婚協議事宜,與李默先生進行一次正式的、麵對麵的溝通。
李默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恢複平靜。他答應了,並將見麵地點定在了一家離雙方住所和工作單位都較遠、環境相對安靜的中檔茶樓包間。他不想在自己家或任何可能被對方視為“主場”的地方談判。
週三下午,李默提前十分鐘到達茶樓包間。他點了一壺普洱,獨自慢慢啜飲,調整著呼吸和思緒。他知道,接下來的會麵,將是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