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身出戶……我認了。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趙娜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像是在背誦,“可那五十萬……五十萬……我真的冇有……我爸媽也冇有……我們拿不出來……”
“協議裡寫了支付方式。”李默打斷她,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先付十萬,剩下的分期。四千一個月,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完全無法承受。”
“四千?!”趙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絕望,“我現在每個月工資扣完亂七八糟的,到手還不到五千!我還要租房子,要吃飯,要生活!四千塊給了你,我拿什麼活?!你這是要逼死我!李默!你就是想逼死我!”
“你可以選擇不簽。”李默的語氣依舊冰冷,“那就法庭上見。到時候,法官怎麼判,是法官的事。但我會向法庭提交所有證據,包括你和劉建國之間的經濟往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那些錢是哪裡來的。你覺得,在法庭上把這些都抖出來,再讓媒體炒一遍,你的日子會比每月還四千更好過嗎?或者,你覺得紀委和檢察院,會不會對你收受的那些‘禮物’和‘補償’感興趣?”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和粗重的喘息。李默知道,自己戳中了趙娜最恐懼的痛點。她不怕離婚,甚至不怕淨身出戶,但她怕被捲入劉建國的案件,怕身敗名裂之後還要麵臨法律的製裁。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我……我……”趙娜語無倫次,“我先付十萬……我哪裡去找十萬?!我爸媽那點棺材本都……”
“那是你的事。”李默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溫度,“協議生效後十五天內支付。你可以借,可以湊。但必須給。至於剩下的分期,是你為自己過錯付出的代價。要麼接受,用時間換空間;要麼拒絕,承擔更嚴重的後果。你自己選。”
長久的沉默。隻有電話那頭粗重而痛苦的呼吸聲。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趙娜最終擠出一句話,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可以。到下週一。”李默給出了最後的期限,“週一晚上六點前,給我明確的答覆。簽字,或者法庭見。”
他冇有等趙娜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李默站在黑暗中,良久未動。
而另一邊,趙娜掛了電話以後蜷縮在沙發角落,自從上次從李默家門口铩羽而歸,她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終日神情恍惚,以淚洗麵。
此刻,看到那個檔案袋,她更是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彷彿裡麵裝的不是紙,而是毒蛇。
趙父趙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恐懼。趙父深吸一口氣,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拆開封口,抽出裡麵兩份裝訂整齊的檔案。老兩口都冇什麼文化,但“離婚協議書”那幾個大字還是認識的。趙母湊過來,渾濁的老眼費力地辨認著上麵的條款。
“自願放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份額……”趙母念出聲,聲音發顫,“這……這是要淨身出戶啊!”
趙父的手指繼續往下滑,當看到“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整”那一行時,他的手猛地一抖,紙張發出嘩啦一聲輕響,彷彿不堪重負。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五……五十萬?!”趙母尖叫起來,一把搶過協議,死死盯著那串數字,彷彿要把它從紙上摳掉,“他……他怎麼不去搶?!五十萬!我們全家不吃不喝一輩子也攢不下五十萬啊!這個天殺的!他是要把娜娜往死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