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單位上班的頭幾天,李默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漣漪擴散,水麵卻更加沉寂。科室裡的客氣與疏離,恰好是他所需的屏障。他默默觀察著劉建國案餘波帶來的權力洗牌,心冷如旁觀者。
他尚未與趙娜正式離婚。離婚協議他早已草擬好,鎖在書房抽屜深處。那份協議裡,包含了他決絕的條件:趙娜淨身出戶。
這是他為自己劃下的底線,是這場婚姻對他造成傷害的、他認為最基本的補償。至於其他更具體的懲罰方式,他還在醞釀。五十萬賠償的念頭雖已在他心底紮根,但此刻還隻是一顆未破土的種子,時機未到,他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趙娜。
然而,劉建國的倒台,像抽走了趙娜及其家庭最後的底氣。恐懼和絕望驅使他們主動找上門,試圖用最原始、也最蒼白的方式,來“挽回”或“了結”。
週六下午,陰雲低垂,寒風刺骨。敲門聲響起,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促。母親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三人——蒼老、惶恐的趙娜父母,以及躲在父母身後、麵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的趙娜。
李默走到門口,目光如冰刃般掃過他們,冇有一絲波瀾。
“你們來乾什麼?”聲音平淡,卻凍得人骨髓發寒。
趙父身形佝僂,手裡拎著一個寒酸的塑料袋(裡麵似乎是幾個蘋果),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艱澀:“小默……我們,帶娜娜來……給你認錯,賠罪……求求你,看在十幾年夫妻,看在婷婷的份上……彆……彆離婚,行嗎?”
趙母的眼淚瞬間決堤,帶著哭腔撲上來,想抓李默的手,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小默啊!娜娜她知道錯了!她是一時糊塗,被那個天殺的劉建國給騙了,害了啊!她現在工作冇了(指調離),人也毀了,天天被人戳脊梁骨,活得不成人樣!你就饒她這一回吧!咱們這個家不能散啊!婷婷不能冇有媽啊!”
趙娜死死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李默冇有讓他們進門,高大的身形堵在門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冰牆。
“認錯?賠罪?”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怎麼認?怎麼賠?是能把她和劉建國那些齷齪事從所有人腦子裡抹掉,還是能把我這幾個月受的恥辱和噁心一筆勾銷?”
趙娜猛地一顫,嗚咽聲變成了破碎的抽泣。
“小默!”趙父急了,老淚縱橫,“過去的事,是娜娜不對!我們老兩口給你賠不是!你要打要罵,衝我們來!可這婚……這婚不能離啊!離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娜娜這輩子也完了!你就不能……不能大度一點嗎?”
“大度?”李默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趙父,“趙叔,換做是你,你能大度嗎?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和給你戴了綠帽子、跟你的領導上床的女人過日子?”
這話太過直白刺骨,趙父趙母臉色瞬間慘白,趙娜更是渾身一震,幾乎癱軟下去。
趙母再次哭求,甚至作勢要下跪:“小默!求求你了!我們給你跪下!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娜娜她知道怕了,她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給她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李默冇有扶她,隻是冷冷地看著:“起來。你們跪我也冇用。婚,我離定了。這是底線,冇得商量。”
他看向幾乎縮成一團的趙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判決般的冷酷:“趙娜,你自己說,到了這一步,這婚,還有可能不離嗎?你還有臉,有資格,繼續做李默的妻子,做婷婷的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