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去。”李默說。
“好,好!明天我在辦公室等你。”王科長似乎鬆了口氣。
掛了電話,李默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明天,他將要回到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那個充滿了背叛、恥辱、算計,最終又被他親手引爆的地方。
他能想象到,等待他的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李默穿上那件半舊的深色夾克,仔細颳了鬍子,讓自己看起來儘量“正常”。母親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幫他理了理衣領,說了句:“早點回來。”
“嗯。”李默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他冇有坐公交,而是步行了將近四十分鐘,來到市規劃局所在的那棟熟悉的辦公樓前。站在門口,他停頓了幾秒鐘,抬頭看了看這棟曾讓他感到壓抑和窒息的建築。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著冰冷的光。一切似乎和幾個月前冇什麼不同,但他知道,內裡早已天翻地覆。
深吸一口氣,他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裡,幾個正在等電梯的同事看到他,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充滿了震驚、探究、和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尷尬。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默麵無表情,徑直走向電梯口。人群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縫隙。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按下了自己科室所在的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那些複雜的目光。
“叮——”
電梯到達。門開,走廊裡很安靜。李默走向自己科室的辦公室,腳步沉穩。他能感覺到,沿途經過的那些辦公室門後,有無數雙眼睛透過玻璃或門縫在窺視著他。
推開自己科室的門,原本有些嘈雜的室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抬起頭,看向門口的他。眼神各異:有驚愕,有好奇,有同情,有審視,也有下意識的迴避。
李默的目光在室內掃過。他的工位還在靠窗的角落,桌麵乾乾淨淨,似乎被人特意整理過。王科長從裡間的小辦公室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堆起笑容:“李默來了!快進來坐!”
他的熱情顯得有些刻意,打破了室內的凝滯。其他同事也紛紛回過神來,低下頭,假裝繼續工作,但注意力顯然還在李默身上。
李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揹包。王科長跟了過來,壓低聲音:“李默,局長要見你。你先去局長辦公室一趟吧。”
局長要見他。意料之中。
“好。”李默應了一聲,轉身又走了出去。
局長辦公室在頂層。秘書通報後,李默走了進去。
局長姓陳,五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常年帶著一種溫和的笑容,但眼神精明。此刻,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李默進來,立刻站起身,繞過桌子,主動伸出手:“李默同誌,歡迎回來!這段時間,辛苦了!”
握手,力道適中,時間恰到好處。
“陳局。”李默微微躬身。
“坐,坐!”陳局長熱情地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家裡都安頓好了?母親身體還好吧?”
“都還好,謝謝局長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陳局長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茶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李默啊,這次的事情,局裡上下都很震驚,也很痛心。劉建國的問題,是他個人黨性喪失、道德敗壞的結果,教訓十分深刻。省紀委和市委對此事的處理是果斷的、正確的,我們堅決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