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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的初步報告在三天後送到紀淮深手中。
根據通訊記錄和路口監控,包子鋪被潑紅漆當晚,
顧昭玥正在鄰市參加一個無法缺席的行業峰會,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衛生局突擊檢查的舉報電話來自一個預付費的太空卡,
信號最後消失的區域,與何曉柔當時租住的公寓相距不到一公裡。
報告裡附上了何曉柔鄰居的模糊證詞,稱那段時間
“常聽到何小姐深夜在陽台講電話,情緒似乎很激動”。
紀淮深合上檔案夾,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手機震動,螢幕亮起“曉柔”兩個字。
他盯著那名字看了幾秒,才接通。
“淮深。”何曉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又做噩夢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
自從他減少去醫院陪伴的頻率,何曉柔“病情反覆”和“噩夢驚醒”的次數便顯著增加。
心理醫生開的安神藥,她總說吃了頭暈、冇效果;
護工和紀母的陪伴,她總是委婉表示“不如你在安心”。
“我讓陳醫生過去看看你。”紀淮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陌生。
“我不要醫生,我隻要你!”何曉柔的哭腔裡透出尖銳,隨即又軟化下去,
“淮深,你是不是嫌我煩了?但我控製不住,我隻是需要你。”
這個詞像一把精確的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裡某個塵封的抽屜。
過去三年,顧昭玥似乎從未用這樣的詞捆綁過他。
她總是說“我能行”、“我不需要”,哪怕眼神裡寫滿了失落。
“我晚點過去。”他最終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掛斷電話,他冇有立刻動身。
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裡放著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麵是一部老舊的智慧手機。
這是調查人員從何曉柔最早租住的出租屋房東那裡找到的。
據說是她匆忙搬走時遺落,一直存放在房東那裡。
手機損壞嚴重,無法開機,但數據恢複技術撬開了它的記憶。
紀淮深打開隨手機送來的數據報告。
恢複的照片檔案裡,最早的幾張,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自拍。
圓臉,笑容樸實,與何曉柔現在這張臉,幾乎冇有半分相似。
照片的拍攝時間,停在了四年前。正好是她來到這座城市的前後。
繼續往下翻,是大量的網頁截圖和搜尋曆史備份。關鍵詞觸目驚心:
“鼻綜合知名醫生”、“麵部輪廓調整案例”
時間線推進,搜尋內容開始變化:
“紀淮深
前女友”、“許悠
車禍”
最後一條相關的搜尋記錄,停留在三年前的一個深夜。
緊接著,搜尋曆史出現了大段空白。
直到幾個月後,才重新出現一些關於“小吃創業”、“包子配方”的常規內容。
紀淮深拿起那張早期照片,指尖冰涼。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怯生生的,帶著對繁華都市的憧憬和不安。
與如今的何曉柔,判若兩人。
懷疑的種子,在冰冷的數據和影像澆灌下,
終於頂開厚重的自我欺騙,顫巍巍地探出了第一片黑色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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