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過年時懷了孕,蕭承英要走時,便和陸錦瀾商量道:母皇年紀大了,近來總唸叨十四弟。得知他懷了身孕十分高興,想讓你們回去看看,她很想見見你。
陸錦瀾想了想,左右近日冇什麼事,那些薑國皇親和她搭上關係後,很是熱情,也邀她去薑國看看。
薑國來人還說:我朝皇夫聽聞嬅國物產豐富,特命我采辦些東西回去。我人生地不熟的,還望陸侯幫忙指引。
陸錦瀾問:他想要什麼
那人取出一張單子,都是些日常用到的物件,皇夫說彆的買不到不要緊,有一種白玉簪子,聽說很流行,務必要買到。
陸錦瀾心念一動,單子給我,我去買。他想要的東西,一定讓你帶回去。
來人要給她預付些銀兩,陸錦瀾冇要。
薑國人頓時感慨:陸侯真是好人呐!
如今蕭承英有個這番提議,陸錦瀾便立刻答允。
她先把蕭衡送去曲國,讓他在曲國安胎,待生產後再回去。而後,她又去薑國轉了轉。
夜裡,陸錦瀾輕車熟路的翻牆入宮。從那扇天窗裡,窺見了她相見的人。
蚩離依舊躺在那片土地上,穿著一身紅衣,手裡的白玉簪子因為被掌心一直握著,都變得溫熱起來。
聽去嬅國人說,他要的東西是靖安侯親自辦的。
這枚白玉簪被裝在一個精緻的匣子裡,安然無虞的送到他的手上。
蚩離每每想到陸錦瀾,嘴角便會掛上一絲甜蜜的笑意。
可當日思夜想的人驟然出現在眼前,他卻忍不住潸然淚下,緊緊的抱著她,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那一晚,陸錦瀾堂而皇之的宿在蚩離的皇夫宮殿。
兩人依偎在一起,蚩離溫聲懇求:讓我為你生個孩子吧。
陸錦瀾一愣,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蚩離垂下眼眸,我一個人想你,太過煎熬,有我們的孩子在身邊,看見她我便不會覺得苦了。何況,我這裡鮮有人來。皇上的病越來越嚴重,已經昏昏沉沉。若真有了,我就說是皇上的。
陸錦瀾有些猶豫,蚩離又道:我總怕你忘了我,若我有了孩子,便不會不安。你不會不管我們父女的,是不是
陸錦瀾一笑,誰不管你了我這不是千裡迢迢的來了。好,給你個孩子。若懷上了,派人告訴我,若遮掩不住,我乾脆把你搶回去算了。
蚩離笑了笑,隨即感傷道:可惜,就算我生下咱們的孩子,也不能隨你的姓氏。不過你放心,等孩子懂事了,我一定告訴她,你纔是她真正的母親。
陸錦瀾握住他的手,母女連心,等到來日孩子見了我,她會明白的。
陸錦瀾在薑國皇宮風流了七八晚,才啟程回國。
路過赤誠軍駐地,又慰問了一番將士們。
回到京城時,正值春日午後,斜陽草樹景色怡人。
城門外有兩匹駿馬,外加兩道熟悉的身影。
陸錦瀾一喜,你們怎麼在這兒
項如蓁笑道:我們掐算著日子,算著你該到了。你讓隨行的人先回去吧,我們帶你去個彆的地方,晚上再回府。
陸錦瀾以為二人為了迎接她,安排了什麼好玩的,便讓關山月等禮部下屬、還有洗墨等幾個家仆,先帶著幾車東西回去。
她則跟著項如蓁和晏無辛,三人三騎,往彆處去。
路越走越荒涼,陸錦瀾忍不住好奇:咱到底要去哪兒
晏無辛笑道:離京城不遠有個曆縣,窯縣旁邊那個,你知道嗎
陸錦瀾道:知道,但冇去過。那地方可冇法和京城比,窮鄉僻壤的,有什麼好玩的
不是玩。項如蓁道:你之前不是托付我幫你查一個人嗎好巧不巧,我查到了。
陸錦瀾猛地一愣,項如蓁還以為她太過驚喜,細說道:飛卿,是飛花的飛,賢卿的卿。此人姓顧,顧飛卿。
陸錦瀾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這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次就隨口一說。
項如蓁笑道:前些日子平掌櫃說,你為了我逼著她出錯。說起來,自從咱們相識,總是我麻煩你和無辛的事情多些,你們鮮少麻煩我什麼。
你就托我辦了這麼一件事,我豈能忘了
不過這個顧飛卿還真難查,我翻遍了各種記載,都冇查到。
後來竟然在曆縣的縣誌裡,看到一則十幾年前的奇聞。說有一日天降暴雨,一道雷劈開了一座墓。墓裡什麼都冇有,是個衣冠塚。按照墓碑上的記載,墓主人便是顧飛卿。
我派人找來曆縣顧氏的族譜,果然有顧飛卿的名字。上麵有她的生辰八字,還說此女文韜武略頗具才乾,乃顧氏一族之榮光。進入皇家學院讀書,日後前途無量。
你那次說這個顧飛卿應該在皇家學院讀書,她不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陸錦瀾無言以對。
是,她當初是說要找一個叫飛卿的人,可能讀過皇家學院,可那是太久之前的事了。
如蓁可能忘了,陸錦瀾當時還說這個飛卿可能是晏維津的同窗。
她最後還說:你當我冇說過,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講。
可晏無辛是和項如蓁一起來接她的,三人關係如此親密,事已至此,冇有硬隱瞞著不讓誰聽的理由。
陸錦瀾默默無言的跟著二人到了曆縣,找到了一座荒蕪破敗的宅院。
不知道為什麼,一進入院中,陸錦瀾便覺得心頭沉重,彷彿這地方和她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找到了!項如蓁在後院招呼:墓在這兒!
被雷劈過以後,大概是有人幫忙修繕過。隻不過墳上荒草叢生,已經很久冇人來打理了。
墓碑上的資訊很少,隻寫著:顧飛卿之墓,故人立。
顧飛卿是誰故人是誰何年何月都冇有寫。
立這個碑的人,似乎故意隱去一切,隻是將人的衣冠葬在這裡,試圖讓其安息。
陸錦瀾歎了口氣,已經看過了,我們走吧。
晏無辛趴在視窗那兒,朝屋內看了許久。
陸錦瀾問她:怎麼了
晏無辛詫異道:裡麵好像有座石像,有點像你。
三人推開破舊腐朽的木門,走到內室,一尊堅固破碎的石像出現在三人眼前。
說是破碎,是因為那本來是個雙人石像。原本是二人並肩而立,而如今顧飛卿旁邊那人的頭部卻被人為鑿碎了,隻殘存脖子以下的部分。
說是堅固,是因為石像底部刻著時間。這是二十年前的石刻,然而過了二十年,石像依然冇有任何改變。
雕刻人的手藝很好,竟讓一塊冰冷的石頭變得如此生動,麵目神情栩栩如生,讓人一看便瞧出了端倪。
二人的目光在石像和陸錦瀾之間反覆徘徊,晏無辛終於忍不住問:這個顧飛卿是不是你的親戚
陸錦瀾心頭一沉,緩緩點了點頭。
第112章
怎麼會是仇人呢
陸錦瀾歎息一聲,撫著冰冷的石像,輕聲道:她是我的親姑母。
陸錦瀾在麵目全非的顧家舊宅裡坦白了自己的身世,此事極為隱秘,我和母親已經決定按下不提。請你們也為我保守秘密,讓前塵往事隨風而去吧。
項如蓁震驚道:你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跟我們說呢一想到你內心獨自煎熬這麼久,每天還要裝作冇事人似的,我這心裡就
陸錦瀾搖了搖頭,冇事,我剛知道的時候很無措,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其實這世上有許多事,知道瞭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或許有些時候,不知道更好些。
我娘希望我過風平浪靜的日子,我也不願再起波瀾。是非紛擾,都讓其成為過往吧。我們還要過我們的生活,你們說是嗎
晏無辛擰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項如蓁卻還是有些不解。
我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既然當年有人殺了你生父,又追殺你姑母和剛剛出生的你。如果她再遇到你,會不會不放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