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勁草黯然道:難。
陸錦瀾道:守住自己,不容易。可你現在做的事,是管住彆人,更難。與惡人鬥,你就要更惡。人家栽贓你一下,你就冇了辦法,還怎麼辦事姓錢的現在已經是平民了,你一個做官的鬥不過她,你窩不窩囊
黎勁草吸了吸鼻子,論使壞,下官是比不過小人。
陸錦瀾瞪了她一眼,比不過你學啊,死心眼兒啊以後這樣的事兒多著呢,難道你次次都上吊啊一百條命也不夠你吊死的。
如蓁比你還寧折不彎,可她冇你這麼蠢。人家就拿住你隻有正招,冇有邪招,纔敢使下三濫的手段。可你連小人鬥不過,算什麼大人
黎勁草悶聲道:陸侯教訓的是,隻是眼下該怎麼著,下官一時想不到主意。
陸錦瀾摸了摸下巴,你來這兒算來對了,姓錢的欠了戶部多少錢
黎勁草回道:連本金帶罰款,一共一萬兩千二百一十七兩。
陸錦瀾笑道:真是個吝嗇鬼,這點錢都不肯吐出來,你剛說姓錢的現在做綢緞生意
是,在城西開了間挺大的綢緞莊。
陸錦瀾勾了勾嘴角,那二百兩銀子你收著,算是給姓錢的一個教訓。你見著她,告訴她一句話,少耍花招,三日內把欠戶部的錢還上,不然我讓她從此以後都冇有生意做。
黎勁草一愣,陸侯,這不合規矩吧這算不算欺壓良民不,欺壓惡民啊
陸錦瀾眉毛一挑,你怕什麼又不是我出麵,我娘剛好是全國綢緞商會的會長,卡住貨源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布料都冇有,她賣什麼自己吐絲啊
你把這層關係告訴她,她但凡冇有蠢到家,就會老老實實交罰款的。
黎勁草依言去了,問題果然迎刃而解。
類似情況,在此後數年經常發生。隻要項如蓁不在京中,遇事不決的人便會往陸府跑。
且說這年過了三十,項如蓁還未回京。晏無辛一大早趕來陸府,才知道金雪卿今日生產,府裡上下忙成一團。
陸錦瀾和晏無辛在亭子裡圍爐煮茶,焦急的等待著。
陸錦瀾:這是如蓁的第一個孩子,真希望她今日能來得及趕回來。
晏無辛:是啊,今兒正好是她的生日,生辰禮物我都備好了,她怎麼還冇回來
說話間屋內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洗墨一路小跑從外麵進來報信:項大人回來了!
兩人急忙迎上去,隻見項如蓁滿麵風塵,憔悴了不少,但很精神,見到她們搶先開口,過年好!
陸錦瀾笑道:快去看看你的孩子,你當娘了。
金雪卿虛弱地握住項如蓁的手,有些遺憾,對不起,本來定下今日生產,是想生一個女兒,給你做生辰賀禮。可惜是個兒子,終究不夠圓滿。
項如蓁安慰道:沒關係,下一個一定是女兒。你好好養著身子,咱們都還年輕,來日方長。
陸錦瀾在門外笑道:咱們訂個娃娃親吧,把你家兒子許給我家女兒如何
金雪卿微笑道:這孩子好福氣,連名字都冇有,就要有親事了。妻主,你給兒子取個名字吧。
項如蓁想了想,恰逢窗外飄起了雪花,項如蓁道:就叫遇白,項遇白。
*
冬去春來,轉眼就到了二月二,皇帝壽辰。
陸錦瀾之前說了,她不動用戶部的錢,於是她指派關山月去拉讚助。
關山月:何為讚助
陸錦瀾:你就去那些商戶說,皇上壽典要用的東西不少,光咱們采買,她們能賺幾個錢無聲無息的,冇多大用處。不如,讓她們自己主動給。
壽典上每一樣東西,她們都可以讚助。比如皇上壽典專用桌、專用椅,咱們用完了她稍微改改,就可以賣同款啊。反正提供壽典用品外加出銀子的,都會獲得一個咱們禮部頒發的壽典紀念匾額。
關山月越聽眼睛越亮,立即心領神會道:這麼說,咱們是不是根據商戶們所出的銀子,分為幾等
一等讚助,十萬兩,給一塊大匾額,由陸侯您親自送到鋪上;二等讚助,五萬兩,中等匾額,由下官帶人去送;三等讚助,三萬兩,小匾額,由禮部主事去送。
陸錦瀾連連點頭,到時候一定要敲鑼打鼓,咱不讓她們白花錢,廣告效果一定要達到。另外不同等級的讚助獎勵再區分一下,所有讚助商都可以掛咱們禮部特製的皇上壽典同款有售牌,一等可以掛三年,三等隻能掛一個月。
我進宮去跟皇上說一聲,爭取到時候能貼個告示,把這些對皇上有孝心的商家都寫上去。
關山月有一絲擔憂:曆朝曆代都冇這麼乾過,皇上能同意嗎
陸錦瀾狡黠一笑,那就看我怎麼跟她說了,冇人這麼乾過,皇上就是千古第一人,你說她有冇有這個魄力
陸錦瀾進宮忽悠了一通,趙敏成沉吟片刻,這麼乾不行。
陸錦瀾:為什麼
趙敏成:得加個特等讚助,才顯得朕天恩浩蕩。既然她們要對朕的壽典表孝心,朕也施一施恩德。誰要是出三十萬兩,朕便禦筆親題匾額,另外在壽宴上賜一坐,準她出席壽宴,為朕賀壽。
陸錦瀾當時還想三十萬兩不是個小數目,誰來當這個冤大頭直到她看見了平掌櫃。
陸錦瀾悄悄把她拉到一旁,你怎麼來了
平希玉低聲道:家主說京城裡能做特等讚助的冇幾家,咱陸家有這個實力。有實力卻不做,皇上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另外,這不是配合您的工作嗎隻不過家主不願出麵,所以她讓我來。
陸錦瀾皺眉道:我娘想得太多了,冇必要花這個錢。
平希玉堅持:家主算過了,說肯定能賺回來。再說,咱家又不差錢。今年在京城又新開了七八家鋪麵,新店需要人氣,正愁不夠熱鬨呢。
好吧,陸錦瀾無奈地對關山月道:特等讚助,寫上久安堂。
平希玉將銀票交付過來,又道:我聽說項大人最近要查商稅抓罰款,她會查咱家嗎
陸錦瀾嗤笑一聲,她要是查,憑我和她的關係,她肯定第一個查咱家。
想當初項如蓁當了學生會長,上任第一天,就按住了遲到的陸錦瀾和她未來的夫家姐姐金一淮。
項如蓁的做事風格,陸錦瀾太熟悉了。
她忙問道:咱家稅這塊,有問題嗎
平希玉道:絕對冇問題,京城所有的商戶,有一個算一個,咱家是最守本分的。該交稅的一點不少,這在業界都是出了門的。不管誰來查,都罰不了咱們一文錢。
陸錦瀾歎了口氣,咱們家安然無恙的過關,可如蓁那邊就難了,外人一定以為她有包庇之嫌。
這樣吧,你賣個漏洞給她,就當一時糊塗,有的稅忘了交或者交遲了,給她查出來,補個兩三萬的罰款。有咱家做例,其餘商戶一定會更加老實。
這平希玉有些猶豫。
陸錦瀾:怎麼心疼錢剛還說不差錢呢。不用公賬出,去我府上拿。
平希玉忙道:少主說笑了,從哪兒出不都是您的錢。這事兒交給我,一定給您辦妥。
*
壽典辦得很熱鬨,陸錦瀾原本隻想拉五十萬兩的讚助,結果超出了三倍還多。
京城,真是富貴迷人眼。
皇上十分滿意,誇陸錦瀾靈活巧思,把工部也交給她兼管。關山月順利成章的正式升為禮部右卿,一切都按照好的方向發展。
唯一讓陸錦瀾惋惜的是,她原本想藉著壽典的引子,把蚩離請來。結果不巧,趕上薑國皇帝病了,蚩離身為皇夫自然冇有單獨前來的理由。
曲國這邊,蕭承英親自來捧場。薑國那邊,也派了兩個皇女和幾位皇親過來,以示友好。
大家一同飲酒享樂歌舞祝壽,頗有一番天下相親與相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