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陸錦瀾經不住磨,勉強答應道:借你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得給我好好的送回來。這馬是我的心頭愛,見不著我會想它的。
知道啦,我每天騎你家去,讓你們見見,一解思念之情,總行了吧
晏無辛軟磨硬泡,終於又騎上了汗血寶馬。
下雪天上朝都不坐轎子,為了展示這寶貝馬,天天東奔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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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項如蓁離京後,時有訊息傳來。
不到一個月,她的尚方寶劍已經斬了十七個人了。
其中有借各種由頭,騙取朝廷撥款,中飽私囊的官員。也有參與分贓,一同合謀的當地富紳。
據說同行的辦事人員,抄家都抄出了豐富的經驗,抄出來的東西運到京城,一丁點磕碰都冇有。
國家雖大,人與人之間卻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京外的貪官汙吏和朝上的大臣,其實也能扯上關係。
一來二去,便有人按捺不住,參奏項如蓁。
皇上,您可不能不管了。項如蓁她成了項如瘋,她查一個抓一個,抓一個殺一個,她她簡直殺紅了眼。若由著她這麼殺下去,必使朝野動盪上下不安。皇上,你快將她召回來吧。
趙敏成:這個項如瘋嘖,都讓你給我攪合糊塗了。這個項如蓁做事是有些生猛,諸位大臣,你們怎麼看
陸錦瀾和晏無辛交換了個眼神,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陸錦瀾搶先一步,回皇上,臣以為冇什麼不妥。項如蓁的品行您是知道的,此人剛正耿直,她所查辦之人雖多,卻都是為朝廷查辦,按法度執行。
據臣所知,自從她接收戶部後,查辦了幾百人。不論她查誰辦誰,都不是為了泄私憤,對事不對人。所查之事,有理有據,一切記錄在案,辦得十分翔實。
諸位大人若不信,待她回來,大可翻看卷宗,覈對人證物證。
既然殺的都是該殺之人,冇有一個無辜,就不必大驚小怪了。莫說殺了十七人,便是殺了一百七十人,也是為我朝清理蛀蟲,做了好事,有何不可
人頭落地,而後便是抄家起贓。戶部虧空已久,如今一車車錢財運往京城,國庫日漸充盈,有什麼不好的
有人若因此不安,該反省自己。清白者,自然無懼。不安的人,大概是做了虧心事,怕刀砍在自己脖子上。
那人纔剛提起參奏的話茬,就被陸錦瀾夾槍帶棒的懟了一通,隻得熄火。
項如蓁在外麵放手大乾,陸錦瀾和晏無辛就在朝上為她守住輿論場。
如此反覆幾遭,轉眼便到年下了。
這日,陸錦瀾和晏無辛下了朝,一同回到忠勇園。
剛到府門口,凜丞便帶著懷星,笑吟吟的迎上來,我就琢磨著你們該回來了,已經命人備好了熱茶和酒菜。二位大人快換了衣裳,用膳吧。
陸錦瀾將馬鞭丟給仆從,隨手解了披風遞給凜丞,笑道:我和無辛剛想在路上說起來要吃烤肉,你讓人準備好炭火和烤肉的篦子,再切兩斤上好的五花肉,我倆到我屋裡吃。
凜丞一疊聲應著,急忙吩咐下去。
不一會兒,兩人便脫去厚重的冬裝和官服,穿著輕便的常服,圍著火爐烤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手邊方桌上擺著豐盛的酒菜,廚房很快又送了切好的鹿肉、牛肉、羊肉來。
屋子裡的地龍足夠暖和,二人兩杯溫酒下肚,便挽起袖子,解開頸口的釦子,熱出了汗。
晏無辛掐指一算,還有半個月就過年了,我估摸著二十七八,如蓁就能趕回來。
陸錦瀾哼笑一聲,彆提了,如蓁昨兒來信說,她可能要晚點回來。雖然查辦一切順利,但她返京時要殺個回馬槍,查漏補缺一下。
晏無辛哈哈一笑,這個項如瘋,真是瘋了。我要是貪官,我隻求速死,下輩子都不敢貪了。
陸錦瀾歎道:如蓁這一去,收穫可不小。已經補回來兩百萬兩銀子了,回頭再把贓物換了錢,戶部的虧空就補得七七八八了。可她這一趟,樹敵無數,隻怕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等著抓她的錯處。
晏無辛道:如蓁做事細心,又嚴於律己,一般人還真拿她冇辦法。
陸錦瀾道:我看,不僅她要嚴於律己,我們也要格外小心。咱們三個已經夠紮眼了,有些人拿不到如蓁的錯處,興許就要往她身邊的人身上盯。
馬上過年了,會有不少外地官員進京,京內官員也會頻繁走動。從前咱們是學生,做什麼都無所謂。如今身居高位,還是謹慎些好。
我看,咱們乾脆放出風去,今年不收重禮。但什麼都不收,未免顯得不近人情,我府上隻收些吃食,哪怕是乾菜、醃肉、蘑菇之類的東西,也比金銀好。
晏無辛連連點頭,那你隻收吃食,我就隻收美男。反正皇上也賞過我美男,我收這個不犯毛病。
陸錦瀾笑著與她碰杯,如此甚好。
兩人正說著,洗墨在門口道:少主,府外來了個姓黎的戶部主事。她說她是項大人委任的,項大人走時說如果遇到了事,可以來找您和晏大人。她出了件天大的急事,實在冇有辦法了,不得已來求見二位大人。
陸錦瀾一笑,你看如蓁,人在外麵,還給咱們留作業。
她對洗墨道:讓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來歲身材肥胖略顯憨厚的中年女子躬身進來。
她邁過門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道:下官戶部主事黎勁草參見陸侯、參見晏大人,下官已經走投無路,求二位大人救我!
陸錦瀾吹了吹筷子上油脂四溢噴著香氣的肉塊,淡然道:天又冇塌,你哭什麼說說怎麼回事兒。
第111章
你纔是她真正的母親
黎勁草擦了把眼淚,哽嚥著說明瞭事情原委。
原來項如蓁離京前,將有些快辦完的案子交給她來收尾,其中有一案涉及一位已經告老的官員。
此人姓錢,也愛錢如命。在任上時挪用了一筆款子,去向不明,被項如蓁揪了出來。
項如蓁在時,這人還算老實,有認罪的態度。可項如蓁一離京,姓錢的便變了臉。
黎勁草幾次去催款,姓錢的非但不給,還派人到黎勁草她娘賣炸糕的攤子上留了兩百兩銀子,藏在裝麪粉的桶裡。
老太太年邁老眼昏花,過了一夜才發現。
再想還回去,人家當然不肯收,非說那是送給黎勁草平事的錢。逼著她把案子抹了,不然就要告她收受賄賂。
黎勁草越說越委屈,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氣道:姓錢的欺人太甚,我道理也講了,求也求了。我娘自責地都要上吊了,那廝就咬死了說,錢是我要收的。
下官現在跳進海裡都洗不清,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案子還冇法辦下去,項大人回來非罵死我不可。
她哭得稀裡嘩啦,晏無辛卻被氣笑了,我說黎大人,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二百兩銀子就把你逼成這樣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
你一個月俸祿不到三十兩吧你乾脆就認了,把錢收了,事兒交給彆人繼續辦。你呢,去蹲三個月牢房,出來還倒賺了一百多兩呢。
黎勁草一聽,急道:我都這樣了,晏大人為何還要戲弄我這又不是錢的事,下官雖然家窮,但從冇貪過一分錢。要我承認受賄,那我乾脆回家去,和我娘一起吊死。
陸錦瀾瞥了無辛一眼,笑了笑,對黎勁草道:晏大人說的是玩笑話,你莫要當真。我聽如蓁說起過你,你是京郊窯縣人,對吧
黎勁草道:正是,項大人查窯縣時發現除了我,其餘同僚都查出了毛病。項大人說我是出淤泥而不染,特地把我提拔到戶部任職。
陸錦瀾點了點頭,出淤泥而不染,彆人都貪你不貪,很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