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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林韞清頓時噁心得不行，想立刻扇這些恬不知恥的官員。
但她按捺住憤怒，倜儻一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光我一人摟女人有什麼意思，把你們的紅袖佳人也喚出來，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官員們大喜過望，心想這次終於把馬屁拍到了屁 X 上，立刻招來百花樓的老闆一陣耳語。
須臾，幾個濃妝豔抹的伎人魚貫而入，坐到官員們的腿上嬌聲說笑。
林韞清試探道：“是不是每個官員到任，你們都會送女人？”
“那當然不是。”通判笑起來時臉上橫肉晃動，“就比如那個淩君正，從京城被貶到這裡來，是因為打死都不做駙馬爺，公主為此事發了瘋，聽說經常滿街狂奔，當眾脫衣服，時不時鬨自殺，一代金枝玉葉就那麼被毀了。”
“哎呦，誰敢觸黴頭給他送女人去，那不是找死嗎！”
說著，通判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這淩君正當初答應做駙馬，原來是有一樁淵源，周大人知道不知道？”
林韞清心想這個問題，連太子朱靖勳都問過她，她當時立刻拒絕，現在這通判算什麼東西，竟然也敢來吊著她。
她當即冷下臉：“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徐通判，給官員送女人，把衙門變成窯子，這就是你的為官之道？放肆！”
她猛然捏碎手中茶盞，氣勢威懾眾人。
通判冇料到她會突然變色，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這......從來都是如此啊，周大人以前有個叫小憐的愛妾，隻因為浙江巡撫誇了她腰細，周大人就巴巴地把小憐送到他府上。”
林韞清怒道：“從來如此就是對的了嗎？我朝律法上哪一條寫了官員間可以隨意送女人？倒是第二款第十三條明明白白寫著官員狎妓，杖五十。
今日在座的臉我都記下了，我這就寫上奏彈劾諸位......”
“彆彆彆！”官員們嚇得要給她跪下：“周大人原諒下官這次，我們當牛做馬都會報答！”
林韞清冷笑一聲：“當真任由我差遣？”
“當然當然，隻要您彆上奏，要我們做什麼都行。”
“來人，現在就把這些姑娘送回家中，給她們恢複良籍，不許再騷擾她們。”
幾個差役立刻放人，開門的那一刻，露出淩君正挺拔的身影。
他望著林韞清，眼眸芒寒色正，盯得她心底發毛。
“參見周知府。”他鞠躬行禮，聲線清潤沉著：“知府方纔所言，句句正中肯綮，讓下官想起一位故人，她也常說『從來如此，就是對的了嗎？』”
這的確是林韞清的口頭禪。
霎時間林韞清心頭慌亂，隻能慶幸自己帶著天衣無縫的麵具，而且定期服用神醫的配藥，讓嗓音粗沉似男子。
“嗬，我平生最討厭被人亂攀關係，彆拿故人當幌子，我周遠壓根就不認識你！”林韞清裝出嫌棄模樣。
在座官員都捧場地鬨然大笑。
淩君正黯然垂眸，從袖中掏出一本諫冊：“這是下官根據貧南縣河道繪製的疏浚方略。”
林韞清大致掃一眼，便看出他參考了《水經注》，思路和她準備的大致相同。
即使她再怎麼厭惡他，在民生大事上也不會徇私，當即讚揚道：“不錯，今晚我斟酌一番，明日再和你仔細商議。”
她深知淩君正的才學和她不相上下，得他輔佐，她必能如虎添翼，雙璧成月。
淩君正清淺一笑，依舊緊盯她的雙目，柔聲道：“下官求之不得。”
林韞清下意識偏過頭，心頭愛恨翻湧，瞬息思緒萬千，她拚命勸自己忍耐。
因為和百姓福祉相比，個人情感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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