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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十天後，治水方略已成。
這套方略兼具束水攻沙、築壩蓄洪、植樹固堤三個部分。
若是能完成，不僅可以避免每年雨季發洪災，還可以灌溉兩岸農田、讓淤泥堆積出新的陸地，是千秋萬代之功。
缺點是工程浩大，必然耗資甚巨，汝州官府早已揹負赤字，根本拿不出錢來。
於是林韞清上書請求省府撥款，但接連上書十幾封都無人理會，她隻好星夜兼程地趕到開封府，想要當麵向巡撫上奏。
巡撫不見她，她便站在衙門外等，從烈日當頭等到半夜，倔強地一動不動，隻有衣袂在風裡翻飛。
一頂小轎路過時，轎中女子不陰不陽地調笑道：“大人怎麼這般癡誠？就好似尾生抱柱。”
林韞清隨意掃她一眼，見她衣著妖豔，好似煙花女子，不願與她糾纏，隻淡聲答道：“與你無關。”
那女子霍然變色，眼中泛起淚花，好似受到了極大羞辱。
林韞清覺得奇怪，但冇放在心上，因為這時衙役通知她進門。
一刻鐘後，林韞清終於見到了南陽隸總督兼巡撫，她冇有寒暄，開門見山地說出此行目的——要錢。
她將打好的腹稿流利背出，憂國憂民，慷慨激昂，讓聽者無不動容。
巡撫大人連連點頭，好似十分讚賞，但最後還是來了句：“地方冇錢，省府也缺錢，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愛莫能助。”
林韞清掏出房產契，啪地一聲砸到桌上：“明日我就將周家的祖宅賣掉，在此之前，我已經變賣了周家的古玩珠寶和田地，隻為湊錢投入河道疏浚。”
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用驚疑又暗含敬佩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巡撫感歎道：“某縱橫官場幾十年，隻見過有官員從修繕款中貪墨撈錢，第一次見到有官員變賣家產充作修繕款。”
林韞清暗道周遠的家產本就是貪汙受賄來的，現在不過是財歸原處罷了。
“諸位大人都熟讀聖賢書，誰人不知『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何況身為官員，更應該愛育黎首。
據下官所知，巡撫大人住在章台巷的豪宅內，而我汝州數十萬受災百姓都流離失所！明日我把宅子賣了，便也成了流民，到時候我天天去巡撫大人家門口討飯，如何？”
巡撫麵露惱色：“你這是何意？存心要我丟人嗎？”
林韞清朗聲道：“若是巡撫大人不懂得愛民如子，自然不會有羞恥心；若是巡撫大人覺得丟人，那說明心中有愧，應該儘快給汝州河道撥款纔是！”
巡撫被她纏磨得冇辦法，隻好撥給她一千兩白銀和臬司衙門百名官兵，許諾第二日必定送到汝州。
林韞清也不耽擱，決定夤夜趕回去理政。
她剛從馬廄牽出坐騎，就又看到那名乘轎女子。先前她笑她“尾生抱柱”，此刻又湊上來問：“周大人當真要裝作不認識我嗎？”
林韞清疑惑不已，禮貌答道：“抱歉，我每日政務繁忙，記性不比以往，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乘轎女子的眼神頓時變得狠毒：“好你個周遠！我當了你五年的妾，為你流掉三個孩子，結果你為了升官把我送給巡撫！
這幾年他對我非打即罵，百般淩辱，你從來冇有管過，竟然還裝作不認識我！”
林韞清恍然明白：“你是小憐？”
小憐勾起紅唇大笑起來，那笑容陰狠而絕望。下一刻，她亮出藏在手中的匕首，狠狠朝林韞清紮來。
“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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