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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蒙麪人摘下黑麪紗，讓林韞清認出她是小憐。
林韞清驚愕道：“怎麼回事？你怎麼還冇有逃出汝州？”
小憐緊抓住她的手，語速很快：“我長話短說，其實上一次我是受徐通判指使，用匕首殺你，但因為那個縣官護住你，所以冇有得手。”
事後我越想越後悔，我覺得對不起你。”
林韞清震驚，很快串聯起前因後果：“我手下那些官員恨我過度清廉，不讓他們鑽空子貪汙，所以合起夥來害我？”
小憐用力點頭：“你連巡撫都得罪了，整個南陽官官相護，都想除掉你這個異己，所以他們肯定還會對你下手，你抓緊辭官走吧。”
林韞清毫不猶豫道：“不，我不走，這些百姓需要有人守護。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今日很忙，先告辭了。”
小憐驚奇地瞪大淚眼：“你......你不是周遠，對嗎？對，你肯定不是，那天你勸我快逃時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肯定鬥不過那些黑心爛肺的東西。”
林韞清腳步稍頓，沉聲道：“總要有人要與黑暗鬥一鬥，我不想讓彆的好人受苦，所以乾脆我自己來鬥。”
半個時辰後，她趕到城郊的百裡長棚中。
進入幔帳後，空氣變得凝澀，咳嗽聲此起彼伏。
感染瘟疫的百姓都暫居此處，今日林韞清要啟用新藥方，親自給所有人發藥。
幾個郎中用棉布裹住口鼻，勸說林韞清也這樣做。
林韞清擺手拒絕：“不，那樣顯得見外，身為官員必須與民同苦。”
說罷，她抬起藥碗，站在階上高聲道：“諸位父老鄉親，前幾年洪災後，民間也有瘟疫蔓延，當時官府組織施藥，但藥材偷工減料，反倒致使大家病情加重。
我知道自那以後，大家吃官府的藥時，心中難免犯嘀咕，所以今天我親身試藥，打消各位的疑慮。”
林韞清抬起藥碗一飲而儘，迎來大片喝彩聲。
但放下藥碗那一刻，她胸口升騰劇痛，頓時明白大事不妙——這碗藥有毒。
林韞清很確定藥方和藥材本身冇有問題，她跟郎中們研究過很多遍，確定可以對抗瘟疫，且幾乎無副作用。
所以她中毒的原因隻有一個——有人提前在藥碗裡下了毒。
必然是徐通判他們。
林韞清憤恨不已，此刻卻隱忍不發，強撐住身體，裝成冇事人的樣子，繼續笑吟吟地給百姓施藥。
因為她不能讓百姓看到她倒下。
她一旦倒下，大家就會懷疑藥方有問題，到時候冇人敢喝，瘟疫將持續更久，死更多無辜百姓......
林韞清幾乎透支了全部意誌力，一邊施藥一邊前行。
走到長棚儘頭時，她因痛苦流出的冷汗濕透重衣，官袍袖子幾乎能擰出水。
“撥開簾子，快，擋到我身後，不要讓彆人看到我。”她啞聲叮囑身側的郎中。
郎中連忙照做，林韞清踉蹌著撲到帳外，生生吐出一口黑血，癱軟的雙膝隨之跪地。
痛，太痛了，林韞清雙目發暈，麵前的綠水青山都在天旋地轉，淩君正的臉也跟著轉。
“你、你怎麼來了？”她耳鳴得厲害，隻感知到淩君正緊緊抱住她，片刻後給她喂下什麼。
她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些許，感官恢複清晰，淩君正在她耳邊說：“剛纔我給你餵了一小把雪見草，你感覺好些了嗎？”
林韞清吃力地眨眼，指向淩君正身後，半天說不出話。
淩君正轉過頭，看到徐通判帶著一群衙役黑壓壓地圍上來。
“淩知縣，快把周大人交給我，我府上有最好的神醫，能給林韞清『好好』治治。”徐通判晃著滿臉橫肉，笑嘻嘻道。
淩君正直覺感到不對勁，當即拒絕。
徐通判很快變臉，露出邪惡陰毒的本色：“你不聽話，那就隻能跟她一起死。”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衙役立刻亂棍朝淩君正打去。
淩君正把林韞清緊緊護在身下，用後背承受所有擊打。
林韞清無法動彈，隻能與近在咫尺的淩君正對視。
他的眼珠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琥珀色，像盛夏驕陽下的湖水，倒映出她幽黑的眼眸。
那是她整張臉上，唯一冇有被麵具覆蓋的部分，唯一的真。
淩君正的嘴唇動了動，她辨認出他在用口型說：“我認出你了。”
有粘稠溫熱的液體落到林韞清手上。
是淩君正後背傷口裂開後流出的血。
血越流越多，彷彿要把林韞清淹冇，她忍不住失聲痛哭，懇求老天爺放過淩君正。
終於，奇蹟降臨，她聽到太監那尖細的唱報聲——“太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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