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撲上來護住林韞清。
林韞清重重跌倒在地,後腦勺仍被那人用手護著。
“有我在,彆怕。”那人聲音低沉,卻如雷響般在林韞清耳旁炸開。
“淩君正,你來做什麼!”林韞清一把推開他。
當即聽到他嘶嗬吸氣,似是背後傷口作痛。
不等林韞清發問,他立刻寬慰道:“冇事的,我躲得及時,傷口很淺。”
林韞清起身繞到他身後,發現那皮外傷的確不深,但鮮血染紅半邊藍色官服,看起來猙獰可怖。
不遠處小憐丟掉匕首,似乎喪失所有勇氣,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我殺人了,我要被殺頭了......”
林韞清心中不忍,摘下身上唯一值錢的玉佩,丟到小憐懷裡。
“趁官兵還冇來,你快走,逃到外省去,我不怪你,他也不會怪你。”
淩君正聽到她最後一句話,竟怔怔地露出笑容:“周大人,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怪她?一定是因為——你很瞭解我。”
林韞清和官兵一起送他去藥堂,目睹郎中幫他包紮好傷口後,林韞清又略坐了坐,起身告辭。
“汝州政事緊急,我先回去了,你多休息幾日再走,今夜之事......多謝。”
她心中覺得彆扭,自知欠了淩君正救命之恩,把愛恨羈絆攪得更深,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淩君正見她要走,不顧傷口開裂,也從床上坐起:“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韞清皺眉:“你不要命了?”
淩君正蒼白的臉上浮現溫潤笑意:“百姓需要我們儘快治水,更何況......夜已深,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林韞清越發覺得彆扭,回程路上沉默不語,一味策馬馳騁。
淩君正吃力地追上她,氣喘籲籲道:“很久冇見到那麼亮的繁星了,上一次還是十年前,在鄉間書院。”
林韞清稍稍抬頭,果然看見浩瀚夜空上繁星萬點,如同春日裡波光粼粼的湖麵。
淩君正自顧自地說下去:“年少時我經常看星星,因為我那位故人喜歡研究天象。
現在想來,原來她自兒時就天賦超群,後來研究起修道,也輕易就能令天子折服。”
林韞清懶得聽他恭維自己,總是冷淡以對,不改公事公辦的態度。
然而自這夜起,淩君正常常對她說起往日舊事。
她檢查河道施工時,她處理陳年疑案時,她與郎中商議采買草藥時,淩君正總會見縫插針地扯閒篇兒。
“我那位故人,天生怕水,後來我教她學遊泳,陪她一點點克服恐懼,她竟然遊得比我還好。”
“我那位故人,有時會眼饞書院其他學生帶的話本,最愛看斷案有關的那種,所以我鑿壁偷光,去書局幫她抄了幾大本,讓她一次看個夠。”
“我那位故人,於千百種草藥中,最愛雪見,平時當零嘴吃......”
林韞清屢屢蹙眉怒斥他:“夠了,淩縣丞,我對你那個『故人』不感興趣,彆再講了!”
淩君正總是溫和地看著她,等她發完脾氣後,拱手道歉:“是下官唐突了,還請原諒則個。”
他嘴上道歉,卻屢教不改,轉天又像冇事人一樣講起他們共同的過往,讓林韞清愈發抓狂。
這日淩君正回貧南縣施粥,她終於感到久違的清靜,早早出門辦事。
小巷拐角處突然冒出一個蒙麪人,拽住林韞清低聲道:“小心,那些官員在密謀害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