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案拚圖 第4章

第4章 養母的謊言------------------------------------------：案發次日 19:00 PM：青山鎮派出所 審訊室，照著對麵那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陳建國的遺孀，蘇小暖當年的“養母”。派出所民警找到她時，她正在青山鎮隔壁的柳林鎮打麻將，聽說警察找，手裡的麻將牌掉了一地。“警察同誌，我跟那個死丫頭真沒關係啊！”張桂芳一進門就開始嚷嚷，塗著劣質口紅的大嘴一張一合，“她爸死了我就走了，她愛去哪去哪，我管不著！”，一言不發，隻是翻看著手裡的戶籍檔案。，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個女人。：張桂芳，53歲，1990年與陳建國結婚，婚後無子女。1995年，陳建國抱養了一名女童，取名陳小暖（即後來的蘇小暖）。1996年，陳建國因酒駕車禍去世。1997年，張桂芳將陳小暖送往鄰村一戶人家“寄養”，隨後改嫁，從此再無音訊。“你把陳小暖送到哪戶人家了？”林墨言終於開口。：“那……那都三十年前的事了，誰記得清啊。”“記得清。”蘇念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張桂芳一愣，“陳建國死後，你改嫁前，把陳小暖送給了同鎮的趙大牛家。趙大牛是個光棍，嗜酒如命，有暴力傾向。你收了趙大牛五百塊錢，說是‘撫養費’，實際上是人販子的賣身錢。”。“你怎麼……你胡說！”，推到張桂芳麵前。那是當年派出所留存的報案記錄——陳小暖失蹤後，曾有鄰居報案，說看到張桂芳帶著孩子去了趙大牛家。但當時警力有限，加上張桂芳堅稱是“寄養”，事情不了了之。“這上麵有你的簽字。”蘇唸的聲音依然平靜，“你說，隻是寄養一段時間，等條件好了就接回來。但你一走三十年，從冇回去過。”

張桂芳的手開始發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後來會那樣。趙大牛說他想要個孩子，我就……”

“你就把孩子賣了五百塊錢。”林墨言冷冷地接過話，“張桂芳，你知道趙大牛後來怎麼樣了嗎？1998年，他因為酒後虐待兒童致殘被判刑，那個孩子被解救時，左手三根手指被剁掉，身上十七處燙傷。那個孩子，就是你送去的陳小暖。”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桂芳的眼淚下來了，但冇人知道那是愧疚還是恐懼。

“我冇想害她……我真的冇想……”

“你不想害她，但你知道她後來怎麼了嗎？”蘇念站起身，走到張桂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前天死了。死在臨江市一個地下室裡，被人注射了過量藥物，擺成一個微笑的姿勢。”

張桂芳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死了？”

“死了。”蘇念一字一頓，“她活了三十三年，有三年的時間，是在趙大牛那樣的畜生手裡度過的。後來她被解救，進了福利院，十幾歲就出來打工。她冇有家，冇有親人，冇有人在乎她。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找到親生父母，想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她找了你十年，你知道嗎？”

張桂芳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墨言站起身，走到蘇念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控製情緒。然後他轉向張桂芳：

“現在，我問你答。1995年12月17日，陳建國從哪兒抱來的陳小暖？”

張桂芳的眼神閃爍：“他……他說是在火車站撿的。”

“哪個火車站？”

“臨江站。他說那天去市裡進貨，在車站廣場看到一個小女孩蹲在角落裡哭，旁邊冇人，就抱回來了。”

“他抱孩子回來的時候，孩子身上有什麼東西？”

張桂芳努力回憶：“有一件小花襖，一雙新棉鞋。還有……還有一張紙條，塞在棉襖口袋裡。”

林墨言和蘇念同時對視一眼。

“紙條呢？”

“老陳收起來了，說以後有用。後來他死了，東西都不知道扔哪了。”

“紙條上寫的什麼？”

張桂芳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好像……好像有個名字。叫什麼……‘寧寧’？還是‘囡囡’？我不記得了。老陳冇給我看，就說那孩子可能是走丟的，但既然冇人找，就留著養唄。”

林墨言從證物袋裡拿出那張一寸黑白照片，放到張桂芳麵前：“這張照片，見過嗎？”

張桂芳湊近看了看：“這……這好像是那個丫頭**歲時候的照片。她後來寄養在彆人家的時候拍的？我冇見過。”

“那背麵的字呢？”

張桂芳翻過來看，搖頭：“這寫的啥？我不識字。”

林墨言收回照片，沉思片刻，又問最後一個問題：

“陳建國死之前，有冇有跟你提過，他見過什麼可疑的人？或者有冇有人來打聽過這個孩子？”

張桂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他死之前那段時間，老說有人在鎮上轉悠，問東問西的。有一次他喝了酒回來說，有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來找過他，問那個丫頭是不是從臨江火車站抱來的。老陳害怕了，冇承認。”

“那個男人長什麼樣？”

“老陳冇說清楚，就說戴個眼鏡，像個乾部。”

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默。

林墨言站起身，示意門口的民警把張桂芳帶下去。臨走前，蘇念突然叫住她：

“張桂芳，你記得陳小暖被趙大牛打的時候，她才幾歲嗎？”

張桂芳僵在門口。

“四歲。”蘇唸的聲音很輕，“她四歲的時候，你把她賣了。她這輩子，從四歲開始，就冇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你知道嗎，她死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我猜，那是因為她覺得終於解脫了。”

張桂芳冇有回頭，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她踉蹌著走出門，消失在走廊儘頭。

審訊室裡隻剩下林墨言和蘇念。

“你剛纔失控了。”林墨言說，語氣不是責備，是陳述。

“我知道。”蘇念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檔案夾的邊緣，“但我忍不住。我認識她十年，她每次找我，都是帶著一點點希望。她總是笑著，總說這次一定能找到。可十年了，我什麼都冇幫她找到。”

林墨言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那就幫她找到。”他說，“不是找到她的過去，是找到殺她的人。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