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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沉默的座標------------------------------------------：案發次日 14:00 PM：市局鑒證科 實驗室，盯著那張被技術還原的照片。，現在清晰地浮現出一行更淺的字跡。那是用圓珠筆寫過，又用另一支筆反覆塗抹覆蓋的痕跡。在紅外光的掃描下，潛藏的秘密無所遁形：“1995.12.17 東經118.7° 北緯31.3°”“這是一個座標。”技術員指著螢幕，“我查過了，北緯31.3，東經118.7，指向的是臨江市下轄的青山縣——青山鎮。具體位置，是鎮子東邊的一條老街道，靠近青河。”。。“1995年12月17日……”蘇念喃喃重複，“她跟我說過，她被拐賣是在冬天，大約三四歲的時候。如果她出生於1992年左右，那1995年，她剛好三歲。這個日期，很可能就是她被拐走的那一天。”“所以，這張照片原本記錄的，是她被拐賣的地點？”林墨言沉吟，“那為什麼要在背麵塗掉，又寫上‘6歲’的新字？”“有兩個可能。”蘇唸的大腦飛速運轉，“要麼是蘇小暖自己塗掉的，她不想再記起那個傷心地。要麼，是另一個人塗掉的——那個在1998年給她拍了這張一寸照的人，不想讓人知道她的過去。”：“可是這個座標具體指哪裡？一個鎮子那麼大，總不可能是整個鎮都是案發現場吧？”“去現場。”林墨言當機立斷，“周曉陽，調車，我們去青山鎮。”，開車一個小時。，一條主街貫穿南北，青河從鎮東緩緩流過。1995年的建築大多還在，但早已人去樓空，牆上貼著拆遷公告——和梧桐裡一樣，這裡也即將被改造。
林墨言讓車停在座標指向的大致區域：一條名為“青石街”的老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破舊的磚木結構老屋，門板斑駁，青苔爬上牆根。有幾戶還亮著燈，但大多是老人。
“1995年到現在，快三十年了，變化很大。”蘇念環顧四周，“就算座標精確，也很難找到當年的痕跡。”
林墨言冇說話，隻是沿著巷子慢慢走，目光掃過每一扇門、每一塊招牌。
走到巷子中段，他突然停下。
在一扇半掩的木門邊，牆上嵌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皮門牌，上麵模糊地印著：“青石街47號。”
門牌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刻痕——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用石頭刻的，寥寥幾筆，但能看出是個紮著辮子的小女孩。
林墨言蹲下身，用手輕輕拂去刻痕上的灰。
“這是小孩子刻的。”他抬起頭，看向蘇念，“你說，會不會是當年的囡囡？”
蘇唸的心猛地揪緊。
她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你們找誰？”
兩人回頭，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端著搪瓷缸，站在隔壁門口，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林墨言亮出證件：“警察，查案。大媽，您在這兒住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咯。”老太太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刻痕，“喲，這個啊，好多年了。以前是隔壁老陳家的丫頭刻的，那個小囡啊，腦子有點不清醒，總在牆上亂畫。後來老陳家出了事，房子就空下來了。”
“老陳家？”蘇念追問，“他家是不是有個小女孩？”
“是啊，三四歲大，長得白白淨淨的，就是不愛說話。老陳兩口子不能生，這個囡是抱來的。可惜啊，老陳死得早，老婆後來也改嫁了，那小囡就冇人管了。”老太太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老陳叫什麼名字？”
“陳建國。以前在鎮上的供銷社開車，九幾年出車禍冇了。”
林墨言和蘇唸對視一眼。
1995年。
抱養的女孩。
供銷社司機。
時間、地點、人物，正在一塊塊拚湊起來。
林墨言轉過身，看著那扇緊鎖的木門，門上掛著一把鏽死的鐵鎖。
“周曉陽，聯絡當地派出所，查陳建國的戶籍底檔，看他老婆改嫁去了哪裡，那個抱養的女孩，後來怎麼處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同時申請搜查令，我要進去看看。”
蘇念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扇門上。
三十年前，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在這個門後度過了怎樣的童年？她是如何從青石街47號，走向二十七年後的那個雨夜？
牆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靜靜地刻在那裡，像一個無聲的證人，等待著誰來解讀它沉默的證詞。
夕陽西斜，青石街籠罩在橘紅色的餘暉中。巷子儘頭，青河的水無聲流淌，帶走了時間，卻帶不走刻在石頭上的、一個三歲孩子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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