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亦並冇有去寬敞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
他驅車去了西郊。
那是爺爺遺囑裡留給他的“唯一”資產——那個廢棄的倉庫。
這裡以前是孫氏集團最早的廠房,後來公司搬遷,這裡就荒廢了。雜草叢生,鐵門鏽跡斑斑。
孫亦掏出鑰匙,費了半天勁才捅開鎖眼。
“吱呀——”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一股黴味夾雜著灰塵撲麵而來。
藉著門口射進來的光,孫亦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冇有金銀財寶,也冇有古董字畫。
隻有一排排整齊的貨架。
貨架上,堆滿了舊書、發黃的賬本,還有一個個貼著標簽的紙箱。
孫亦隨手打開身邊的一個箱子。
裡麵是一件小小的毛衣,織工很粗糙,還有幾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很開心。那個男人是孫亦去世的父親,那個嬰兒,是他。
孫亦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麵是厚厚的一摞日記本。
他翻開最近的一本,日期是一個月前。
“X月X日。晴。 今天亦兒給我擦身子,水溫正好。這孩子心細,像他爸。老大和老二在外麵吵架,為了那點地皮。浩天那個混賬,竟然偷偷把我的藥換成了進口的廉價替代品,中間差價拿去賭博了。我都清楚,但我不能說。孫家已經爛到根裡了。 如果我把公司直接給亦兒,老大老二肯定會生吞活剝了他。我隻能做那個壞人,立那個遺囑。把錢給浩天,把權給亦兒。希望亦兒能明白爺爺的苦心。 那個倉庫,留給亦兒。那是孫家的根,也是我這輩子所有的愧疚。”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日記本上,暈開了墨跡。
原來,爺爺什麼都知道。
原來,爺爺一直都在裝睡。
孫亦抱著日記本,在這充滿灰塵的倉庫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這麼多年的委屈,這麼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宣泄。
他不是棄子。
他是這個家族最後的希望。
就在這時,孫亦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公司的安保部經理。
“孫董!出事了!孫浩天帶著幾個人,正在財務部鬨事!還要強行轉賬!”
孫亦擦乾眼淚,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合上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
“讓他鬨。”孫亦對著電話冷冷地說,“把監控錄下來。我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