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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川後悔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後悔，是那種在某個安靜的下午，把手機翻出來看了一眼對話方塊，發現最後一條訊息是三天前發出去的、至今沒有等到迴音的那種後悔。
兩個星期了。
他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確認了一遍，沒有算錯。
自從沈葭依換了那張工牌，兩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隔開了。
他當初的算盤打得差點蹦到臉上——調過來，近了，方便見。
結果近是近了，反而比以前更難約到人。
晚上九點，她在開會。
晚上十點，她在改材料。
淩晨，她發來一句“我睡了”，連標點都透著累。
陸行川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麼叫——自己親手把女朋友送去加班地獄。
陸行川把這件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結論隻有一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忍不住，還是要顧深把劉晉成叫了上來。
把劉晉成叫上來，也本來是有正事談的。一是票據審批的流程優化、二是關於戰略部下季度的彙報節點，陸行川說得一板一眼，劉晉成也認認真真接了話，兩個人談了將近二十分鐘，把該說的都過了一遍。
然後陸行川端起咖啡，停了一拍，語氣放得很隨意，像是臨時想起來似的：“戰略部那邊，新人都還適應吧。”
劉晉成在心裡輕輕一笑，麵上紋絲不動，把茶杯緩緩放下：“都......挺好。“心裡想，哪裡有“都”，不是隻進了沈葭依一個人嗎？
陸行川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句話，把咖啡喝了一口，換了個說法：“新人進戰略部，適應週期一般多長？”
劉晉成心想，雖然是假正經的問題，也要正經答：“因人而異，底子好的，三個月能上手，底子薄一點的，半年也是有的，戰略部的東西，不是靠聰明就能補齊的，得靠時間泡。”
“嗯。”陸行川應了一聲，眼皮沒抬，\"那就是說，這段時間會比較辛苦。\"
“非常辛苦。”劉晉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內心卻很得意——陸行川你這個老狐狸，現在終於有把柄捏在我手裡了吧！誰叫你當初非要把自己最在意的人，硬生生塞進他這個以“扒皮抽筋”著稱的戰略部呢？
活該！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陸行川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明顯，卻足夠叫對麵的人聽出言下之意——“不過說真的，我從業這麼多年，很少見哪個女孩工作起來這麼拚命。這半個月，她硬是靠死記硬背和瘋狂復盤，把Linda要的資料全摳出來了。雖然做得還略顯生澀，但這股韌勁兒，整個部門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Linda給她的活，換別人，可能早就頂不住了。她倒好，白天開會記不完，晚上自己回去再補；別人一句‘再看看’，她就真去重新搭邏輯。她不是那種會在辦公室裡喊累的人，反而越是吃力的時候，越不吭聲。”
“知道了。”陸行川合上檔案，聲音低沉了幾分，“戰略部也要注意員工的身心健康，別把人逼得太緊。”
劉晉成忍著笑意跟陸行川揮了揮手，“我一會還有個會，先下樓了。”
劉晉成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裡，這位殺伐果斷的陸總，還得繼續做他的“孤家寡人”，心裡便漫出了一股久違的痛快。
誰叫你把人一腳踹進我部門，這點利息，收得心安理得。
或許是跟劉晉成的這番秘而不宣的對話有點成效，週末的晚上，陸行川終於收到了沈葭依發來的一條訊息：今晚不加班。
三分鐘後，那邊回：
然後？
隔著螢幕，沈葭依幾乎都能想象到他那副明明很期待、還要裝得漫不經心的樣子。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
賞你一頓飯。
那邊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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