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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會開下來，她後背都微微發僵。
散會時，劉晉成合上檔案，目光很平地落到她身上。
“感覺怎麼樣？”
會議室裡的人還沒散完，幾個同事收材料的動作都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想看看這位從二級分公司直接調上來的新同事，會怎麼答。
沈葭依握著筆，停了兩秒，很坦誠地說：“壓力挺大。”
這句話一出來，反倒有幾個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劉晉成也沒意外，隻淡淡說了一句：“有壓力是正常的。戰略部不是看誰以前做過多少專案，而是看你能不能用集團的方式看問題。”
他說完，沒再多評價，拿起檔案先走了。
劉晉成的話，已經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點撥。
隻是，她心裡那點原本就壓著的緊張，並沒有因此減輕多少，反而更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來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戰場。
而這一整天，她都像在打一場啞仗。
晚上，部門按照慣例，為她開了個很小型的迎新會。
地點就在87樓旁邊那間平時用於輕社交的會客廳，佈置得不算正式，酒水、熱菜、甜點都有。氛圍比白天的會議室輕鬆得多，燈光也暖。有人主動跟她碰杯，說歡迎她加入，也有人半開玩笑地問她，天極文化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卷。
整個過程，大家都很客氣。
甚至可以說，客氣得有點過頭。
那種客氣，像是一層很薄的糖衣，包著禮貌，卻也包著謹慎。沒有誰真的靠近，也沒有誰會在第一天就讓你輕易走進自己的圈子裡。
沈葭依心裡明白，有一群大神願意對著自己笑，就已經算難得。戰略部這種地方，本來就不是靠一頓飯能拉近關係的部門。這裡的人，認的是能力和位置，不是酒桌上的熱絡。
可偏偏，就在這層看似平和的客氣快要維持到結束時，她的直屬上司Linda來了。
Linda是戰略部執行總監，四十齣頭，氣場很強，頭髮永遠利落地挽在腦後，穿一身剪裁精準到幾乎挑不出一點瑕疵的深色套裝。
她白天在會上的發言就已經很鋒利，邏輯極快，幾乎不留任何情緒色彩。可白天到底是公事場合，她對沈葭依並沒有多說一句。
直到這場迎新會快結束，她才端著一杯酒，慢慢走到她麵前。
周圍原本還在說笑的幾個人，忽然就靜了靜。
Linda看著她，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歡迎你來戰略部。”她說。
“謝謝，Linda。”
“先別急著謝我。”Linda晃了晃杯裡的酒，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浪費時間，也不太喜歡照顧情緒。”
沈葭依抬眼，看著她。
周圍那些同事臉上的表情，已經微妙地變了。
果然，下一秒，Linda就把話挑得更明瞭。
“實話說，我到現在也不是特別清楚，你到底是什麼背景，走了什麼關係，能一下子拔這麼多級，從一個二級分公司，直接進到集團戰略部。”
會客廳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這句話比任何客氣表象都更直接，也更刺耳。
沈葭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立刻反駁。
Linda看著她，眼神不閃不避，繼續往下說：“不過這些，我不關心。你是怎麼進來的，是上麵的事。到了我這裡，我隻看結果。”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在場每個人都聽清。
“做不出成績，我不會留。也別指望我會看誰的麵子。在戰略部，背景和關係都沒用，站不住就是站不住。”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
這是明晃晃地把刀遞到了她麵前。
甚至連“以後慢慢看”的體麵都懶得給。
沈葭依當然聽得出來，Linda這番話裡有多少針對。可她更清楚，這種時候，一句辯解都沒有意義。她要是現在急著解釋自己怎麼上來、自己靠了什麼、自己沒有走關係，隻會顯得更虛。
所以她隻是看著Linda，停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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