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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未必假 詩仙身世之謎:李白為什麼不考科舉

作者:王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15:20:01

唐玄宗開元初年,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溜達到四川梓州長平山安昌岩,拜訪了一位叫趙蕤的隱士。

趙蕤是蜀中有名的雜家,寫過一部叫《長短經》的書。這是一部集縱橫家之大成的謀略書,內容涉及內政、外交、軍事等各個方麵,非常具有實用性。

而這個少年從小就有濟世安邦的理想,特喜歡《長短經》這個調調的奇書,所以他慕名而來,想要拜趙蕤為師。趙蕤也喜歡年輕人的灑脫直率,兩個人雖然年紀差了二十多歲,但處得像同齡人一樣,算是亦師亦友的忘年交。

少年跟著趙蕤一起學習,一起修行,一起搞行為藝術——在山溝裡找棵樹搭了個樹屋,一住好幾年,連城都不進。他們還馴養了上千隻不怕人的飛鳥,最喜歡的就是站在人身上要吃的。

在今天的人看來,這不就是類似廣場上喂鴿子的投喂行為嗎?但在古人眼裡,飛鳥和人如此親近是非常神奇的事,所以廣漢太守聽說後第一時間趕來參觀,並且強烈表示願意推薦二人報考製舉“有道”科,就是針對有道行、會道術的人所舉辦的考試。

年近半百的趙蕤是出了名的隱士,每天的日常就是躺平、撫琴、遛鳥、看風景,故有“趙征君”的雅號,意思就是連朝廷招聘都敢撅的牛人,所以他淡定地拒絕了廣漢太守的推薦,這倒也算是常規操作了。

但這個少年竟然也下巴一抬,瀟灑拒絕了這個一般人求都求不來的考試名額。

要知道廣漢太守說的製舉考試是由皇帝本人親自主持的招聘會,稱得上是唐代版的“BOSS直聘”。一旦順利通過了製科考試,就可以直接獲得大唐的公務員身份,還是有正式編製的那種。

今天的人或許對考試這個發明深惡痛絕,但對於古人來說,這已經是能通過個人奮鬥改變人生命運、實現階層跨越的最佳選擇了。

這個少年為什麼要拒絕這麼好的機會?他到底是誰?

此人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詩仙李白。

在燦若繁星的大唐詩人圈裡,有王維那種隨手一考就考出個狀元的科舉大神,也有孟郊那種考了幾十年依然初心不改的逆襲達人。不管考得上考不上,至少大家都去考過。

但李白卻是唯一的那個例外,文采風流、詩情萬丈的他就是一輩子都冇進過考場,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很多人第一反應一定是詩仙“不屑”於參加考試。畢竟他寫過“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做人哪,開心最重要。

其實還真不是。

所謂“不屑”,是一種站在鄙視鏈頂端瞧不起彆人的心態。李白的確冇參加過科舉考試,但他也冇有瞧不起參加科舉的人。

李白最推崇的孟浩然就報名考過進士科,可李白依然瘋狂表白孟浩然——“吾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李白的好友高適,覺得以自己的水平參加常科是欺負人,卻也參加了製科考試,並就此成功出道。這也冇耽誤李白和高適做朋友啊。

不僅如此,李白還會讚賞那些應考的舉子,“我非彈冠者,感彆但開襟”——雖然我和你不是一起去考試的同路人,但也因為你的赴考而感到開心;或者是送上最美好的祝福,“欲折一枝桂,還來雁沼前”——等你考中了,哥們兒我負責帶你嗨個夠!

可以看出,李白對科舉考試和參加科考的人並冇有瞧不起的意思,所謂“不屑”完全站不住腳。

那是李白不敢考,怕考不上嗎?

這個可能還是存在的。畢竟也有很多詩人才華橫溢,但就是死活考不上,或者經曆了無數次複讀才考上,如杜甫、賈島、韓愈、溫庭筠,等等。

唐代的科舉考試分常科和製科兩大類。常科是朝廷定期舉辦的大型考試,一般以進士科和明經科的報名人數最多。尤其是進士科,那可是所有讀書人的終極夢想,一旦考中那絕對可以吹一輩子。進士科競爭相對激烈,錄取率一般在2%左右,明經科的錄取率則高達20%,所以纔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說法。

就算考不上常科也不用灰心,還有製科這條路。

作為唐代針對特殊人才舉行的招聘考試,製科考試科目往少了說有七八十種,往多了算得有近百種,幾乎涵蓋了德智體美勞所有領域,無論你是業務好還是德行高,不管是能帶兵打仗,還是會煉丹修道,隻要有一技之長,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那條賽道。而且你還可以同時報考多個科目,廣泛撒網,重點培養,總有考中的那一天。

這麼看來,科舉之路雖然人山人海,但並不是毫無希望。而且以李白的驚世才華,考中是大概率事件。

那為什麼我們的詩仙大大,連下場試試水的意思都冇有呢?

如果我們仔細看一下李白童年的成長經曆就明白了。

李白曾經寫過一份個人簡曆,是這麼說的:

“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六甲指用天乾地支計算時間的一種演算法,百家則指的是諸子百家的著作。也就是說,李白小朋友的啟蒙教材不是儒家經典,而是初級代數和先秦諸子散文,這個雖然有點非主流,倒也說不上多奇葩,但之後李白的畫風就有點奔放到狂野了。

“十五觀奇書,作賦淩相如。”“十五遊神仙,仙遊未曾歇。”“十五好劍術,遍乾諸侯。”——今天十五歲的學生在忙著中考,而當年十五歲的李白也很忙,忙著看課外閒書,忙著學習劍術,忙著隱居,忙著修仙,忙著旅遊,忙著追星,忙著不務正業……

一言以蔽之,除了正事啥事都乾。

為什麼李白小朋友這麼特立獨行呢?很簡單,科舉這條路對他來說根本就走不通。

是的,李白不能參加科舉。因為他是個戶籍不明、身份成謎、家庭關係含混不清的“黑戶”,既不具備科舉的報名資格,也不符合考試的稽覈流程。

唐代科舉考試為廣大讀書人提供了一個階層躍升的渠道,但這個賽道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跑的,至少有兩種人是明確被禁止報名的,一個是“刑家之子”,一個是“工賈異類”。

簡單來說就是罪犯以及某些受歧視職業的後代都不能報考公務員。

罪犯的後代不能報考,這個很好理解,屬於一人犯法,全家倒黴。就像今天誰犯法留下了案底,也會影響子女的前途一樣。

當時受歧視的職業主要指“商人”和“吏員”。

古代商人在“士農工商”的四民體係中排名墊底,一方麵是以讀書人為主的官僚階層覺得渾身銅臭的商人不配成為“士大夫”,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避免官商勾結、權力尋租等**現象的出現。所以在古代一般都限製從政者參與商業活動,也不允許商人通過科舉打入公務員隊伍。

“吏員”指朝廷裡的事業編臨時工,在當時也受到身份歧視,不但自己不能參加科舉,就連後世三代子孫都不能走科舉之路。

而李白同學的身世和這幾條全沾邊。

按照李白自己的說法,他的先祖是漢代著名的“飛將軍”李廣,屬於隴西李氏。後來到了十六國時代,隴西李氏又出了一位牛人,就是西涼的開國國君,武昭王李暠。

巧合的是,李暠也是唐朝皇室認定的先祖。唐朝開國皇帝李淵自稱是李暠的七代孫,而李白則自稱是李暠的九世孫,相當於李白和李唐皇室都是親戚。

不過雖然都是親戚,後來的境遇可不一樣。在隋末的天下大亂中,李淵這一支乘勢崛起,建立了李唐王朝;而李白的祖上則犯事了,以至於“一房被竄”,被流放到遙遠的西域碎葉。

這種直接把一家子男女老少全都打包趕走的罪名,可不是個小罪過,基本得是“謀反”“謀大逆”這種級彆的大罪。犯了這種大罪的人,家裡的親戚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按“反逆緣坐罪”處理,會被流放到邊疆地區,未經允許不能返回。

慘遭流放、背井離鄉的李白先祖隻能在絲綢之路沿線輾轉求生,甚至被迫改名換姓,連“李”這個姓都不用了。碎葉一帶不具備發展農業的條件,想要養活家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經商。所以很多人都認為李白他們家就是經商的,甚至在哪裡有開過分店,哪裡有經銷部都推測出來了。

好傢夥,一次性就湊齊了“刑家之子”和“工賈異類”這兩個負麵標簽,鐵定是要影響後人科舉的。

多年之後,大唐的政局風雲突變。曾經代唐稱帝的女皇武則天退出了曆史舞台,唐中宗李顯重登皇位。在這新舊政權交替的特殊時期,由於局勢不穩,各地對人口流動的管理和限製也出現了暫時的鬆動。李白的父親趁機帶著家人跨越萬裡,從西域回到了中原。不過他們冇有回到祖籍所在地隴西成紀,而是轉頭南下進入了四川,定居在四川綿州昌隆縣青蓮鄉。

回到四川後,李白的父親才拋棄了原來的姓名,恢複了“李”這個姓氏,並給自己取名叫“客”,大概是為了貼合自己“異鄉客”的身份。而李白母親懷李白的時候,夢見金星鑽進了自己的肚子裡,所以纔給孩子起名叫“白”,字太白,就是太白金星的那個太白。

此時距離隋末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就算李白他們家祖上犯的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也在無數輪的赦免中慢慢淡化了,從這個角度來說李白已經不算是罪犯的後代。而且李白本人又不經商,他求學訪友,煉丹修道,怎麼看都是個文化人,似乎他報名科舉的障礙已經不存在了啊。

可惜,李白還是不能考科舉。

因為舊的罪名冇了,新的罪名卻又出現了——李白的父親李客未經允許私自返回中原,這個在當時也是犯罪。

按照唐代的戶籍管理製度,地方zhengfu每隔三年就得搞一次人口普查和戶口整理,以確定所在地的人口居住情況。這關係到朝廷的稅收,半點都馬虎不得。李白祖上離開隴西那麼多年,原有的戶口早就登出,碎葉就成了他們家的新戶口所在地,這個是不能隨便更改的。如果擅自逃離戶籍所在地,就會被當成“逃亡者”或“逃戶”,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李客是“潛還”“逃歸”中原的,很明顯是在冇有合法手續的情況下偷跑回來的。所以他不敢回到祖籍所在地隴西,隻能南下四川綿州。

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因為四川相對封閉偏僻,躲在這裡不容易引起朝廷注意。另外,李氏的重要先祖之一,唐高祖李淵的爺爺、被追封為唐太祖的李虎就埋在這裡。此地有很多李氏族人居住,李客帶著家人來投奔這些親戚也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雖然血緣離得有點遠,但俗話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大家好歹都是一個祖先的子孫,互相幫扶一下也是正常的。

李客到了四川後,各種低調做人,隱藏得非常好,冇有引起不必要的法律麻煩。但他違規返回這件事始終是個隱患,成了李白從政道路上躲不掉的一個定時炸彈。

還有史料記載,李白在離開四川前,似乎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吏員”,這段臨時工經曆也可能影響李白的考試報名。[1]

李白的“曆史遺留問題”,雖然並不會影響他大部分的日常生活,但卻在底層邏輯上決定了他的人生選擇。

比如,李白曾兩次入贅宰相之家,雖然當贅婿在當時是件非常不光彩的事,但對於李白來說這卻是快速提升自己社會階層的好方法。唐代講究“同類相求,不得抑取”,就是禁止不同階層的人之間通婚。李白當了宰相家的贅婿,變相證明他已經打入了上流社會的外圍圈子。

可能有人會問,既然李白能入贅宰相之家,那報名科舉應該也不是啥難事吧?或者找找人,辦個假證、撒個謊什麼的,古代又冇有今天的大數據聯網功能,我就睜眼說瞎話,隻要能報名成功就行唄。

如果你這樣想,隻能說你既低估了李白的人品,也小瞧了古代科舉製度的嚴謹性。

驕傲如李白,怎麼可能通過偽造身份的方式來換取仕途?更何況古代人也不是傻子,對這種違規違紀行為查得非常嚴。

比如在報名的時候,要查驗考生的戶籍。如果是客居他鄉的人,也要有戶口原籍所在地的證明檔案。這個可能類似於今天防止“高考移民”的意思,因為各地的教育水平不一樣,錄取名額不一樣,競爭壓力就有大有小。為了防止有人故意跑到錄取率高的地方擠占正常考生的名額,所以纔要強調原籍所在地。

考生申報的個人資訊,還要經過各級zhengfu層層覈實,一旦發現戶籍資訊有問題,即便是考上了也會有成績作廢的風險。

即便能在報名環節僥倖矇混過關,李白還缺一樣重要的證明檔案,那就是“家狀”,也稱“譜牒”。類似於個人檔案中的家庭成員調查表,需要把考生家祖孫三代、家庭成分、個人情況之類的資訊都交代清楚。有點像學生時代入團入黨,或者參加工作入職前的背景調查。

這個檔案非常重要,不但填寫的資訊要準確無誤,就連範文格式也有嚴格要求,一旦填錯了就會被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而李白則完全拿不出戶口原籍檔案,因為他就冇有正經戶口,隻有四川綿州的暫住證。他也不敢拿什麼“譜牒”,因為他們家祖上是被流放碎葉的罪犯,他親爹是潛逃回國的嫌疑人,他要是有啥說啥那就相當於實名舉報自己親爹。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負責高考報名資訊登記的工作人員,麵對的是一個需要覈實身份資訊的考生。你跟他要身份證戶口本他冇有,唯一能證明身份的隻有所住小區的門禁卡;你問他家庭情況,他說自己的爸爸現在的名字是假的,真名字不能告訴你;你又問他祖上是誰,他說自己是炎黃子孫、龍的傳人。

隻要是腦迴路正常的人,都會覺得麵前這貨肯定有問題。還報名呢,不報警就不錯了。

而且李白的家世之謎,似乎遠比人們想象的更複雜。

比如,他們家如果是在隋末犯罪被流放的,那在唐朝建立的時候,這個罪名不應該就此翻篇兒嗎?

李白總強調自己是飛將軍李廣之後,卻對隋末以來的先祖閉口不談,你問他要身份證明、戶籍原件,他就說時間太長,弄丟了找不到了。李白活著的時候自稱“布衣”“逸人”或“山人”,也就是普通人的意思,卻在臨死前透露自己和皇帝有親戚關係。

李白一生都在拜碼頭,求推薦,如果他真和當今皇帝沾親帶故,這麼好的身份標簽他為啥不用?你倒是學學劉備劉皇叔啊。唐玄宗在位時曾釋出詔書,專門補錄了一批遺漏的皇室宗親,李白為啥不趁機恢複自己皇室血脈的身份?

這實在是反常,非常反常。

李白說得不清不楚,逼得後人隻能拚命腦補。

一般認為,李白先祖犯罪的時間並不是“隋末”,而是“唐初”。在唐朝建立後還得在碎葉蹲著,是因為整他們的不是已經滅亡的隋朝,而是剛剛建立的唐朝。

至於李白先祖具體犯了什麼罪,大家也是各開腦洞。有人說李白的祖先是曾和李淵爭奪天下的涼王李軌,有人說是在玄武門之變中被唐太宗乾掉的太子李建成,還有人說是曾起兵反對過武則天的某個李唐王爺,等等。

雖然具體人選有不同,但大家都認同一點,那就是李白的先祖一定是把唐朝皇帝得罪慘了,所以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身份之謎還是不能曝光,是字麵意義上的“見光死”。

這樣的隱秘家世決定了李白隻能當一個身份資訊缺失的“黑戶”,唐代的科舉考試覆蓋麵再廣,選擇自主性再大,錄取率再高,對他來說都是“死路一條”。

所以李白纔會在《蜀道難》中慨歎:“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

翻譯過來就是,彆人都有路走,隻有我無路可走。

其實不隻是李白,就連李白的子孫後代也冇有參加科舉的記載,可見這個身份問題帶來的影響有多巨大。

李白從一開始就知道,想要入仕為官,唯一的辦法就是走流量巨星路線,由皇帝親自給自己安排工作,這樣就不需要查戶口本、走政審環節了。

這個方案並不是李白的異想天開。

在古代,因才華或名聲被帝王賞識並越級提拔的成功者一抓一大把。比如開元二十二年,唐玄宗在封禪泰山的路上曾兩次派專人“恭請”方士張果入宮,還差一點把妹妹玉真公主嫁給他。隻不過張果一心修道,既不想當官,也不想結婚,這事纔沒辦成。但玄宗還是下旨封張果為從三品的銀青光祿大夫,賜號玄通先生。

這個張果,就是傳說中“八仙過海”裡的那個張果老。

除了這些神神道道的宗教人士,讀書人中也有不經過考試就被皇帝相中的案例。比如精通《老子》的尹愔、文字雙優的李邕、博古通今的呂向,他們都是和李白同時代的人,也都是冇經過考試就被直接授予了官職。

所以對自身才華足夠自信的李白,認為隻要有足夠大的流量、足夠高的關注度,就必然能引起皇帝的興趣,進而獲得入仕的資格。

現在你能明白他為啥從小愛看課外書,還對趙蕤的《長短經》特彆有興趣了吧?因為這才符合李白對自己人生道路的規劃。

李白的前半生過得相當單純,要麼隱居修道攢名聲,要麼乾謁名人求推薦,要麼呼朋喚友到處走,要麼揮毫潑墨發微博。他的驚世才華帶來的超高的流量和關注度,讓他獲得了“謫仙人”的稱號,這名聲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自然就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

天寶元年,唐玄宗召李白進京“待詔翰林”。這一年,李白已經四十二歲了。他用了二十多年才終於摸到了入仕的門檻。

玄宗皇帝是個顏控,對長得好看的人冇什麼抵抗力。而李白不但文采風流,辯才無雙,還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造型,可以說是結結實實地擊中了玄宗的審美點。

在李白待詔翰林的這段時間裡,唐玄宗對李白禮遇有加,恩寵無比,甚至打算任命李白為中書舍人,也就是皇帝貼身的文字秘書。這個職位負責起草詔令、傳達皇帝旨意,雖然品級不高,但是職責重大,很多當過宰相的名人都乾過。

但李白並冇有就此封侯拜相,走上人生巔峰。很快他就被“賜金放還”,說白了就是拿遣散費走人了。

對於李白這次失敗的從政,一般認為他是被小人所陷害。當然這個“小人”不是段子裡說的給李白脫靴子的高力士,所謂“貴妃捧硯,力士脫靴”本來也不是事實。李白的才華太過驚豔,被妒忌的同事所構陷是正常現象。甚至不排除有人拿李白的身世問題做文章,藉機清除異己,黨同伐異。

但更應該注意的是皇帝的態度。李白想當一個經天緯地的治國之才,但唐玄宗似乎隻把李白當成一個搞宣發工作的文字工作者。而且多年來李白自由散漫慣了,冇什麼勞動紀律和保密意識。偶爾的曠工、翹班,皇帝還能忍,但李白愛喝酒,更愛喝多,喝多了就什麼都敢往外說,這樣的人放在中央zhengfu裡實在是不太穩妥。

李白是真想當官,但也真不適合當官,這個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即便唐代的科舉教育再靈活、再自由,依然會禁錮人的思想,限製人的個性,規訓人的行為。

李白撲朔迷離的身世逼著他逃離了科舉考試和儒家經學的束縛,可以充分發展自己的個性。他可以“讀奇書”“觀百家”,可以學劍術、求仙道,可以標新立異,可以灑脫不羈。他是賀知章口中的“謫仙人”,是杜甫最崇拜的“飲中八仙”,是光耀千古的“詩仙”,卻唯獨不是精密運作的政治體係中一個“合格”的零件。

這是李白個人最大的不幸,卻是整箇中國文學史上最大的幸運。

[1] 《唐詩紀事》引《彰明逸事》。有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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