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隻是開胃菜。
那場極致的爆發讓顧青然的身體還有些脫力,但蘇婕卻彷彿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啪嗒……”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又關掉了臥室的燈。
房間瞬間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的黑暗,隻剩下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城市夜晚那微弱而冰冷的光。
“姐姐?”顧青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不滿,像個剛嚐到甜頭就被搶走糖果的孩子,“看不清了。”他自然希望把蘇婕那美妙的身子看得一清二楚,剛纔燈光下的那一幕,已經快讓他發瘋了。
蘇婕冇有回答,隻是牽起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拉著他走向床邊,準確地說是床邊的窗台方向。
黑暗中,她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和誘惑,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窗邊有光的……而且,屋裡開燈,會被人看到。”
顧青然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間就明白了蘇婕想做什麼。
——就在窗邊,藉著外麵城市的光,讓他從後麵進來,兩人一起看著這萬家燈火的夜色**。
這份混合著禁忌和窺視感的刺激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他的全身。
他喉嚨發乾,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當然不能讓屋裡太亮,不然豈不是真成了現場直播?
等蘇婕走到窗邊,她冇有完全趴在冰冷的窗台上,而是用雙手撐著窗台,身體微微前傾,豐滿的臀部自然而然地向後高高翹起,形成一個極致誘惑的姿勢。
顧青然站在她身後,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他很滿意。
窗外城市的霓虹和遠處高樓的燈光,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聚光燈。
那光線並不明亮,甚至有些斑駁陸離,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完美的側影。
光線描摹著她脊背優美的弧線,滑過她挺翹的臀峰,最終消失在兩腿之間那片神秘的陰影裡。
她的肌膚在這樣冷色調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象牙般的質感,每一寸曲線都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這種朦朧和曖昧,遠比剛纔春光畢現來得更加勾人。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火,又一次被徹底點燃了。
這樣的姿勢,顧青然那隻受傷的右臂完全不用費力,可以自然地吊著。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緩緩地拂過蘇婕光潔、優美的脊背,感受著她每一寸肌膚的細膩和溫熱,指尖甚至能感覺到她因為期待而泛起的、細小的雞皮疙瘩。
最終,他的手停在了她腰窩的位置,輕輕地扶著,然後用另一部分身體,對準了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屬於成熟女人的神秘花園——蘇婕修剪過它周圍的毛毛,看來早就等著讓它為顧青然服務了。
他冇有再猶豫,腰部一挺,那根滾燙堅硬的**就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道,滑了進去。
緊緻、溫熱、濕潤……極致的包裹感讓他舒服得幾乎要歎息出聲。
可就在他準備開始動作時,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貼在蘇婕耳邊,用一種既懊惱又帶著壞笑的語氣說道:“姐姐,又忘了戴套。”
他說這話的時候,人已經完全插進去了,甚至還故意向裡頂了頂。
蘇婕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一股又羞又惱的情緒湧了上來。她連忙扭動著腰,聲音急切地說道:“快!快拔出來!”
她現在可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在會所工作的時候,為了避免中招或者意外懷孕,她幾乎是常年不斷地吃著短效避孕藥,把自己的身體搞得一團糟。
現在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環境,她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停了藥,想好好調養身體。
“這個必須戴好!”她轉過頭,臉頰在月光下泛著紅暈,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認真,“你也不想還冇高考,就當爸爸吧?”
顧青然一聽這話,心裡一咯噔,也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隻好有些不情願地退了出來。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間臥室現在是給蘇婕和彤彤睡的,佈置得溫馨又充滿女性氣息,但安全套這種東西,可都不在這裡。
蘇婕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個小插曲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隻能讓這個光著下半身、**還精神抖擻的“大男孩”在原地等著,自己則躡手躡腳地、像隻小貓一樣,光著腳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彤彤均勻的呼吸聲。
她飛快地穿過客廳,溜進顧青然現在住的那間小書房,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一陣翻找,終於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方盒。
她拿著“戰利品”,又做賊心虛般地溜了回來。
回到臥室,她看到顧青然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蘇婕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走過去,撕開包裝,親手幫他戴好。
冰涼的乳膠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讓他忍不住又是一陣悸動。
在這個小小的插曲之後,顧青然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再次插進來了。
當那根被乳膠包裹的柱子再次填滿她的身體時,蘇婕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夜色皇後被封之後,她算著時間,自己偷偷去醫院做了一次最全麵的體檢,從頭到腳,一項不落。
當拿到那張顯示一切指標正常的報告單時,她躲在醫院的衛生間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終於可以確定,自己的身子是乾乾淨淨的了。
從今以後,她的每一次,她的全部,都隻和顧青然做。
想到這裡,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柔軟,甬道也彷彿更加濕潤,主動地、緊緊地,纏上了他的陽物。
蘇婕的呻吟聲變了。
不再是過去那種為了取悅客人而偽裝出的、帶著職業性麻木的嬌喘;也不是之前和青然偷情時,那種混合著負罪感和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甜,都要媚。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滿溢位來的、毫無保留的、如同蜜糖般粘膩的**。
她和青然做的次數已經不少了,但這是她真的感覺到自己重獲新生後的第一次。
她的小男神,正用他那隻完好的左手,牢牢地扶著她的腰,一下,兩下,堅定而有力地頂進來,再緩緩地拔出去。
窗外城市的冷光映在他緊繃的手臂線條上,充滿了年輕而原始的力量感。
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釘在這窗台前,釘在這片迷離的夜色裡。
每一下,都讓她靈魂飛昇。
趴在窗邊的她,雙手撐著冰涼的窗台,看著玻璃上因兩人的呼吸而凝結出的、一片模糊的白霧。她覺得,這簡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享受。
誠然,她被青然年輕健壯的身體征服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能攀上快感的高峰。
但之前的每一次,她的身體在歡愉,心裡卻總有一根看不見的刺,在最快樂的瞬間提醒著她——她的卑微,她的肮臟,她和這個男孩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但現在,所有的刺都被拔除了。
她不再是那個在會所裡強顏歡笑的6587號小婕,不再是那個揹負著百萬钜債、看不到明天的絕望女人。
她隻是一個被自己心愛的男人,用力愛著的普通女人。
所以,她第一次有了這種安心的、慵懶的享受感。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純粹地,去感受他每一次的撞擊,去品味他每一次的喘息,去享受這份隻屬於他們兩人的、最極致的性與愛。
她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緊緻的甬道卻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貪婪地、主動地,去纏繞、去吸附那根正在她體內肆意撻伐的火熱**。
她充滿信心,他們兩人會有美好的未來。
哪怕困難還很多——她的過去,他們的年齡差距,未來生活中可能遇到的種種現實問題。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們連生死都一起經曆過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隻要身邊這個人還在,隻要還能像這樣緊緊地相擁,用最原始的方式證明彼此的存在,那所有的困難,就都隻是未來美好生活中的一點點調味劑而已。
想到這裡,她的腰肢不由得更軟了,迎合的動作也變得更加大膽而放浪。
窗外城市的冷光,像是為他們二人專屬打造的舞台追光燈,冷冽而又充滿了都市的迷離感。
它將蘇婕此刻的身體,勾勒成了一件足以讓任何藝術家都為之瘋狂的、活色生香的藝術品。
她的脊背繃成一道優美的弓,每一寸肌膚都在朦朧的光線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汗珠順著她背脊的溝壑緩緩滑落,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最終消失在那片被汗水濡濕的、凹陷下去的腰窩裡。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冰涼的窗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前的兩點也早已不受控製地硬挺起來,隔著空氣,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玻璃窗,帶來一陣陣奇異的、酥麻的刺激。
而她身後,顧青然正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公牛,奮力地耕耘著。
他能清晰地看到兩人緊密相連的部位,在那片朦朧的光線下,被**的汁液浸潤得亮晶晶的,每一次抽出,都能帶出黏膩的、曖昧的銀絲,也能讓他隱約窺見內裡那被反覆蹂躪後、愈發紅潤嬌豔的媚肉。
蘇婕的臀部豐滿而渾圓,此刻隨著他每一次猛烈的撞擊,都被擠壓出驚心動魄的形狀,那兩瓣軟肉富有彈性地拍打在他的大腿根部,發出“啪、啪”的、沉悶而又色情的聲響。
她的腰肢在極致的快感中柔軟地塌陷下去,又在下一次撞擊到來時,本能地、主動地向上迎合。
她已經完全沉淪了,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鼓勵。
“姐姐……”顧青然在一陣狂風暴雨般的衝刺後,稍稍放緩了動作,但依然保持著深埋在她體內的姿態。
他喘著粗氣,將滾燙的臉頰貼在她的背上,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貪婪,“可惜……可惜今天有點臨時……”
“嗯?”蘇婕已經有些神誌不清,隻能從喉嚨裡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
“下次……下次我想讓姐姐穿著黑絲和高跟鞋……”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將自己最深處的、屬於年輕男孩的幻想說了出來,“……就這麼被我乾。”
這句話如同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蘇婕最敏感的神經。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甬道不受控製地一陣緊縮,夾得顧青然倒吸一口涼氣。
她轉過頭,臉頰在月光下紅得像要滴血,眼神迷離,卻又帶著一絲嗔怪和嬌媚:“小壞蛋……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聽在顧青然耳朵裡,簡直比任何春藥都更有效。
“在家……穿著那個不方便的……”她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道,然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甜蜜的承諾,“等……等忙完過年……咱們……咱們出去開房……我……我帶絲襪去……你想看哪種,我就穿哪種……”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顧青然最後的理智。
他低吼一聲,不再有任何的溫柔和剋製,扶著她的腰,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瘋狂、更加猛烈的撻伐。
他隻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將身前這個愛到骨子裡的女人,徹底地、狠狠地占有。
當快感累積到頂點,顧青然的動作變得愈發狂野和充滿侵略性。
他不再滿足於僅僅從背後占有,他需要更緊密的貼合,需要感受到她身體每一寸的溫度和顫抖。
他低吼一聲,那隻完好的左臂猛地從她腰間向上滑去,一把摟住了她柔軟的胸部。
他用手臂的力量,像兜住一件珍貴的寶物一樣,將她整個上半身從窗台上提了起來。
“啊……”蘇婕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隻能任由他擺佈。
她被迫直起身子,光潔的後背緊緊地貼上了他汗濕而滾燙的胸膛。
兩人的肌膚緊密相貼,冇有一絲縫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背上傳來的、因為緊張和刺激而泛起的細小疙瘩。
而他們的下半身,卻依然保持著最原始、最緊密的連接。
這個姿勢讓他的肉柱以一個更加刁鑽、更加深入的角度,斜向上地頂入了她的身體最深處。
每一次**,都像是在她敏感的G點上反覆碾磨,帶來一種前所未有、幾乎要將人逼瘋的極致快感。
“唔……青然……不……不行了……”蘇婕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顧青然那隻強有力的手臂上。
她幾乎被他乾得徹底迷離了,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迎合和顫抖。
她的呻吟聲也徹底失去了控製,不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高亢婉轉、帶著哭腔的**,在安靜的臥室裡肆無忌憚地迴盪著。
她已經顧不上去想女兒會不會被吵醒,也顧不上去想這聲音會不會傳到窗外。
在這一刻,她隻想徹底地、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身後這個帶給她無儘歡愉的男人。
顧青然聽著她失控的呻吟,感受著她身體劇烈的顫抖,心中的征服感和滿足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他知道,她快到了。
於是,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撞擊都用儘全力,每一次都頂到最深,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愛意,都通過這根連接著他們的柱子,狠狠地、一次性地,全部灌注到她的身體裡。
隨著顧青然一聲壓抑的低吼,一股滾燙的熱流儘數噴射在了前端的套子裡。
他最後的幾下衝撞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讓蘇婕的身體也跟著一陣劇烈的、不受控製地痙攣,達到了又一次的**。
當一切結束,兩人都有些脫力。
顧青然還保持著深埋在她體內的姿勢,額頭抵著她的後背,胸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婕也軟得像一灘春水,隻能靠著他的身體和窗台的支撐纔不至於滑倒在地。
這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
蘇婕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感受著那根滾燙的東西在自己體內慢慢變軟、縮小。
她心裡清楚,這小子能堅持的時間越來越久了。
她甚至覺得,以他現在旺盛的精力,隻要歇一會兒,大概還能再來一次。
不過,他冇有繼續。
顧青然緩緩地退了出來,然後用那隻完好的左臂摟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自己受傷的右臂,兩人像連體嬰一樣,一步步地挪到了床邊,然後一起倒在了柔軟的被褥裡。
冇有再多的言語,隻有最溫柔的撫慰和最纏綿的親吻。
他用指腹輕輕地描摹著她汗濕的眉眼,她則用唇瓣去親吻他堅毅的下巴和滾動的喉結。
兩人像兩隻在暴風雨後終於找到港灣的動物,用最原始的方式舔舐著彼此的“傷口”,確認著對方的真實存在。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由於之前不住在一起,他們其實很少有機會在做完後這樣安穩地、毫無顧忌地摟著睡。
每一次的歡愛都像是偷來的片刻歡愉,結束之後,總要麵對分離和現實。
可這一次不同。
在這個屬於他們三人的小家裡,在這張即將屬於她和女兒的床上,他就在她身邊。
這份極致的安全感和歸屬感,混合著**後的疲憊,像一股無法抗拒的催眠劑。
他們的眼皮越來越沉,動作也越來越緩慢。
最後,顧青然的臉埋在蘇婕的頸窩裡,蘇婕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兩人就這麼緊緊地相擁著,竟然沉沉地睡著了。
徹底放鬆的神經,和這來之不易的溫存,讓他們都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現在時間還早,不過晚上九點多。
而彤彤,還在客廳的沙發上,蓋著小毯子,一個人睡著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帶著鼻音的、稚嫩的童聲,像一根羽毛,輕輕地、卻又無比執著地,搔颳著沉睡中兩人的耳膜。
“媽媽?……大哥哥?……你們怎麼睡著了呀……”
顧青然睡得正沉,夢裡他正開著一輛帥氣的跑車,載著蘇婕在海邊兜風。而蘇婕則夢到了溫暖的午後,她和彤彤在草地上野餐。
這聲音起初隻是夢境的背景音,但很快,它就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蘇婕的眼皮動了動,先一步從沉睡中掙紮出來。
她感覺自己正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地擁著,鼻息間全都是屬於青然的那種乾淨的、混合著汗水和青春荷爾蒙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向他懷裡蹭了蹭,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就在床邊。
“媽媽?”
蘇婕的眼睛“唰”地一下睜開了。
她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隨即,一股冰涼的、混雜著驚恐和絕望的電流,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壞了!大事不妙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邊的顧青然也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蘇婕那張寫滿了“完蛋了”的驚恐臉龐,第二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床邊,揉著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彤彤!
“我靠!”顧青然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一個極其迅猛又極其滑稽的動作——他像一隻受驚的土撥鼠,猛地一下就鑽進了被子裡,隻在枕頭上露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大氣都不敢喘。
蘇婕此刻無比慶幸,兩人在昏睡過去之前,憑著最後的本能扯過了一床被子蓋在了身上,不然現在……她簡直不敢想那個畫麵。
但即便如此,也於事無補了!
彤彤在屋裡了!
她倆被髮現了!
蘇婕感覺自己的頭“嗡”的一聲,都要炸了。
她彷彿聽到了自己理智的弦“嘣”地一聲斷裂的聲音。
她僵在床上,一動不敢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穿著小小的睡衣,光著腳丫,湊到床邊,歪著小腦袋,用一種研究珍稀動物的、充滿純真和不解的表情,來回打量著枕頭上的兩個腦袋。
彤彤冇有不高興,她隻是……單純的好奇。
而這份好奇,比任何哭鬨和指責都更讓蘇婕感到頭皮發麻。
“這下可怎麼辦……這下可怎麼辦……”她的腦子裡瘋狂地刷著屏,卻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彤彤終於結束了她的觀察,眨了眨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然後用一種奶聲奶氣的、求知慾極強的語氣,問出了那個足以將現場氣氛炸成一朵蘑菇雲的、終極哲學問題:“大哥哥,為什麼你和媽媽睡在一起呀?”
彤彤的小腦袋瓜搖得像個撥浪鼓,她揹著小手,像個巡視領地的小領導,一本正經地評價道:“才這麼早就睡覺嗎?明天又不上學。”
這孩子可都三年級了,懂得可不少,絕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
蘇婕和顧青然徹底麻了。
兩人像兩尊被點了穴的雕像,石化在了床上,大腦裡一片雪花,連最基本的“快穿衣服”指令都發不出來。
他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娘煞有介事地托著下巴,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小腦袋瓜正在飛速運轉,像一台正在解密的超級計算機。
顧青然此刻隻恨自己冇練過縮骨功,不能從床墊的縫隙裡溜走,更恨自己現在冇法原地起飛竄出地球。
因為他引以為傲的褲子,連帶著那條內褲,還像兩條褪下的蛇皮,孤零零地躺在門邊的地上呢!
他現在除了被子,一無所有!
蘇婕的腦子則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各種藉口和理由在裡麵翻滾、碰撞,卻撈不出一個能用的。
她支支吾吾地,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大哥哥手受傷了媽媽照顧他一下”之類的鬼話,可是照顧手和睡覺有什麼關係呢?
還要摟著睡。
她想起來了,彤彤可是跟她一起看過不少言情劇和家庭倫理劇的!
裡麵那些男女主角親親抱抱躺在床上的鏡頭,她一般也不會特意捂住孩子的眼睛,甚至,她還本著科學育兒的精神,給彤彤科普過“生小孩”的一些基礎知識!
雖然科普得相當有限度!
但“有限度”此刻就成了最麻煩的催命符!
因為蘇婕當時為了方便孩子理解,說得極其概括,總結起來就是——成年的男生和女生,晚上在一個房間裡,睡在一張床上,是生小寶寶的必要條件……
蘇婕的大腦“轟”的一聲。
她……她和青然,一個成年的女生,一個剛成年的男生,現在不就是……在一個房間裡,睡在一張床上,被當場抓包了嗎?!
完了。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天坑,現在正帶著青然一起往下跳,還是頭朝下的那種。
就在蘇婕的內心世界已經天崩地裂的時候,她的寶貝女兒,那個小小的“超級計算機”,似乎已經完成了她的邏輯推理。
彤彤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不再糾結於“為什麼這麼早睡覺”這個問題了,而是帶著一種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興奮,以及一點點小小的期待,湊到床邊,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媽媽,你和大哥哥……是不是要給我生小弟弟了呀?”
這句話如同一顆原子彈,在安靜的臥室裡轟然炸響。
蘇婕的臉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像個壞掉的調色盤。
顧青然更是差點冇從被子裡窒息過去,他現在隻想挖個地洞鑽進去,最好能直接穿越到地球的另一麵。
兩個大人開始慌亂地、語無倫次地向這個童言無忌的小姑娘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蘇婕連忙擺手,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彤彤你想多了,大哥哥隻是……隻是……”
“隻是手受傷了!”顧青然從被子裡悶聲悶氣地補充,“姐姐擔心我,所以……所以……”
“所以就照顧大哥哥睡下,今天忙累了!”蘇婕如獲救星般接過話茬,“對對對,就是這樣!結果媽媽也頭一暈睡著了!”
但彤彤顯然不買賬。她歪著小腦袋,眼中閃爍著超越年齡的智慧光芒,像個資深的刑偵專家在審訊嫌疑人。
“可是大哥哥的手不是左手冇受傷嗎?”小姑娘一臉天真地提出了這個致命問題,“你們這樣睡,更容易碰傷吧?”
“呃……這個……”
“而且媽媽,你們兩個為什麼都冇有穿睡衣呀?”
“啊……那個……”
“還有還有,你們的臉為什麼這麼紅呀?是發燒了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支利箭,精準地射向兩個大人最脆弱的心臟。蘇婕和顧青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就在兩人覺得事情已經夠糟糕的時候,彤彤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起來。
“對了對了!媽媽,我想起來了!”小姑娘手舞足蹈地說,“前兩個月有一天晚上,我本來睡了一半,想起來去衛生間來著……”
蘇婕的心臟“砰”地一下,彷彿聽到了死神敲門的聲音。
“但是我看到媽媽坐在飯桌上,大哥哥抱著媽媽,兩個人一直哼哼來著!”彤彤一臉純真地複述著她看到的場景,“我以為媽媽肚子疼,大哥哥在幫忙揉,那剛剛媽媽是不是也幫大哥哥揉了……”
蘇婕和顧青然徹底石化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盯著彤彤,彷彿看著一個從天而降的大隕石。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夜晚的畫麵——那是顧青然用假“性病”嚇退謝大河,然後和蘇婕言歸於好的那天。
兩人當時情不自禁,等彤彤睡下後就在客廳做了起來,當時還自以為很小心,冇想到……
冇想到小孩子半夜起來全都看見了!
“完了……”蘇婕在心裡哀嚎,“徹底完了……”
顧青然則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裝死算了,至少死人不用回答問題。
而彤彤,這個天真無邪的小偵探,還在繼續她的推理:“所以媽媽,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在經曆了一係列災難性的、堪稱“史詩級社死”的問答環節後,彤彤,這位年僅八歲的“名偵探”,終於用她那清澈無辜的眼神,拋出了那個直擊靈魂的終極問題。
她不再去糾結於生小弟弟還是練習生小弟弟的生物學難題了。她的小腦袋瓜,已經精準地切入了事件的核心。
“所以媽媽,”彤彤的聲音無比認真,“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這個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瞬間剖開了所有尷尬的偽裝,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不管她對“談戀愛”這三個字的理解有多少,蘇婕和顧青然都明白,他們必須解釋了,再也無法搪塞。
蘇婕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大腦已經徹底死機,所有的語言功能都已下線。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被子裡的顧青然,搶過了話題。
“彤彤……我們確實是……”
他的聲音不再是剛纔那種悶在被子裡的嗡嗡聲,而是變得清晰、認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雖然他還冇敢露出半點自己光著的肩膀,整個人依然像個隻露出頭的地鼠,但他知道,這一刻,他必須站出來,像一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去麵對這一切。
他看著彤彤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大哥哥愛你的媽媽,媽媽也愛大哥哥。我們……我們想永遠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樣生活。”
空氣彷彿凝固了。
彤彤冇有立刻說話,她低下頭,小小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床單的邊角,似乎在消化這個巨大的資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聲音比剛纔小了很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孩子的脆弱和不安。
“那……大哥哥會代替我爸爸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紮在了蘇婕的心上。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視野變得一片模糊。
她想抱抱女兒,想告訴她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青然的心也跟著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著淚眼朦朧的蘇婕,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既懂事又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他小心翼翼地,確保被子把自己從脖子以下都遮得嚴嚴實實的情況下,從被窩裡伸出了那隻完好的左手,輕輕地、輕輕地,放在了彤彤的頭頂上,溫柔地摸了摸。
“彤彤,”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聽大哥哥說。”
“你的爸爸,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冇有人可以代替他。他永遠都是你的爸爸,也永遠在媽媽和你的心裡,對不對?”
彤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還帶著一絲迷茫。
顧青然繼續說道,他的眼神無比真誠:“而我,會像你的爸爸一樣,用儘全力去愛媽媽,也用儘全力去愛你,去保護你們。可以嗎?”
他冇有說“我會代替他”,而是說“會像他一樣”。
他冇有說“我會成為你的新爸爸”,而是用一個問句,“可以嗎?”,來征求這個小女孩的許可。
在這一刻,這個被子下的“地鼠”,這個剛成年不久的大男孩,用他的溫柔和真誠,小心翼翼地,試圖去彌補另一個男人留下的空缺,也試圖去撐起這個小小的、曆經磨難的家。
顧青然那番溫柔而真誠的話,像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小女孩心裡那片最柔軟、也最敏感的地方。
彤彤大概其實什麼都懂,那些成年人世界裡的複雜情感和人際關係,她隻是冇能用更成熟的話語去表達。
這一年來,她知道爸爸不會再回來了,也知道媽媽一個人很辛苦,更知道眼前這個大哥哥,是真的對她們好。
她冇有再追問,隻是安靜地看著顧青然,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溫暖和安全的依戀。
蘇婕再也忍不住了。
她坐起身,被子從她光滑的肩頭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但她此刻已全然顧不上這些。
她向女兒張開了雙臂,聲音因哽咽而顫抖:“彤彤,到媽媽這裡來。”
小姑娘聽話地爬上床,一頭紮進了媽媽溫暖的懷抱。
蘇婕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女兒小小的、柔軟的身體,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浸濕了彤彤的頭髮和睡衣。
她把臉埋在女兒的頸窩裡,用隻有她們母女倆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耳語著什麼。
“對不起,寶貝,媽媽嚇到你了……”
“大哥哥是個好人,他會和媽媽一起,好好愛你……”
“我們彤彤永遠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小公主……”
這溫柔的、帶著哭腔的耳語,是母親最深沉的歉意和最真摯的承諾。
彤彤雖然聽不清媽媽所有的字句,卻能感受到那份滿溢位來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愛。
她伸出小手,輕輕地、笨拙地拍著媽媽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反過來安慰著自己的母親。
而這幅母女相擁、溫情脈脈的畫麵,也終於給了被困在床上的顧青然一個千載難逢的、逃出生天的機會!
他的求生本能瞬間被啟用。
他以一種堪稱迅捷又極其猥瑣的姿態,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特種兵,手腳並用地從被子裡鑽出床尾,連滾帶爬地溜向門邊。
他全程保持著低姿態匍匐前進,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了那對母女。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條被他遺棄在門邊的、象征著人類文明和尊嚴的褲子!
他伸手一撈,精準地抓住了自己的褲子和內褲。
然後,他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單手吊著傷臂,另一隻手和兩條腿協同並用,手忙腳亂地、卻又奇蹟般地,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重新塞回了褲子裡。
當他終於拉好拉鍊,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上衣,然後纔像個冇事人一樣,緩緩地、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從容,走回了床邊。
床上,蘇婕已經安撫好了女兒的情緒,正用紙巾擦著臉上的淚痕。
彤彤則乖巧地靠在媽媽懷裡,看到穿好褲子的顧青然走過來,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彷彿剛纔那個尷尬的場麵從未發生過。
這一刻,房間裡的氣氛不再是尷尬和慌亂,而是被一種奇妙的、無聲的默契和溫馨所取代。
一場家庭危機,就以這樣一種略帶滑稽卻又無比溫情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