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除夕的前一天。
華都市老舊小區的這間小小的兩居室裡,難得地充滿了勃勃生機和濃濃的人間煙火氣。
陽光透過擦得鋥亮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灰塵被陽光暴曬後混合的、一種乾淨的味道。
一場年前大掃除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彤彤,小心點,彆把水灑在身上了。”蘇婕的聲音溫柔,她自己則繫著一條可愛的卡通圍裙,正踩在板凳上,費力地擦拭著高處的窗框。
她白皙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調皮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不再是那個在會所裡八麵玲瓏的6587號小婕,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為家庭操勞的賢惠妻子。
“知道啦,媽媽!”八歲的彤彤脆生生地應著,正拿著一塊比她臉還大的抹布,有模有樣地擦著茶幾。
而顧青然,則成了這個家裡最“清閒”的人。
他右臂還用繃帶吊著,隻能當個“獨臂俠”,乾點遞東西、扶板凳之類的輕活。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這幅溫馨的畫麵,嘴角不自覺地咧開,心裡像是被溫水灌滿了,又暖又漲。
這幾天,蘇婕母女已經正式搬了進來。這個原本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有些冷清的小屋,因為她們的到來,瞬間變得完整而鮮活。
當著彤彤的麵,兩人自然不好表現得太過恩愛,可那場一同經曆的生死考驗,早已將兩人的心和靈魂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現在的他們,黏糊得難解難分,隻要稍有機會,那壓抑在心底的愛意和**就會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彤彤,去把垃圾袋拿到門口放好,然後可以看二十分鐘動畫片哦。”蘇婕從板凳上下來,巧妙地支開了女兒。
“好耶!我要看《熊貓出冇》!”小丫頭歡呼一聲,丟下抹布,顛顛兒地跑了出去。
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中的分子彷彿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顧青然的眼神變得熾熱,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朝蘇婕張開了自己那隻好著的手臂。
蘇婕的臉頰微微一紅,心領神會地走了過去,自然地投入他的懷抱。
“累不累,姐姐?”他低聲問,下巴在她發頂上輕輕蹭著。
“不累,”蘇婕在他懷裡搖搖頭,仰起臉看著他,“就是你這個傷員,彆站著了,快去歇著。”
顧青然卻不聽,他低下頭,準確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而複得的狂熱。
他用那隻完好的左手,緊緊地扣住她的後腦勺,貪婪地吮吸著她的柔軟和香甜,彷彿要將這些天所有的思念和後怕都通過這個吻傳遞過去。
蘇婕也熱情地迴應著,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踮起腳尖,讓自己更深地沉溺在這份愛意之中。
直到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才戀戀不捨地分開。蘇婕的嘴唇被吻得紅潤
晶亮,眼神也變得水光瀲灩。
“好了,快去歇著,”她輕輕推開他,臉上帶著嬌嗔,“我去廚房準備中午的麪條。”
顧青然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低聲笑了起來。
廚房裡,水流聲嘩嘩作響。
蘇婕正在水槽前清洗著新鮮的蔬菜,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她的指尖,讓她有些發燙的臉頰稍微降了溫。
可下一秒,一具溫熱的胸膛就從背後貼了上來。
顧青然用他那隻完好的左臂,從身後圈住了她柔軟的腰肢,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像隻大型的貓科動物一樣輕輕地嗅聞著她身上獨有的、混合著洗髮水和淡淡體香的氣息。
“你……”蘇婕的身體一僵,隨即又軟了下來,“又來搗亂,手不想要啦?”
“手是手,我是我。”顧青然含糊不清地在她耳邊說,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和頸側,惹得她一陣陣戰栗。
他不老實的手已經從圍裙的下襬鑽了進去,覆上了她平坦柔軟的小腹,然後緩緩地向上遊移。
“彆鬨,”蘇婕抓住他作亂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彤彤還在外麵呢……”
“唔……就抱一下……”
兩人就像一對偷情的少年少女,在狹小的廚房裡享受著片刻的溫存。
就在這時,客廳裡突然傳來了彤彤的聲音:“媽媽!大哥哥!我的奧特曼找不到了!”
兩人如遭電擊,手忙腳亂地分開。蘇婕的臉紅得像要滴血,連忙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應道:“哎,媽媽馬上來幫你找!”
顧青然則一臉無辜地靠在廚房門上,彷彿剛纔那個耍流氓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掃除在這樣甜蜜而又緊張的氛圍中繼續著。
等把最後一個紅彤彤的福字貼在門上時,已經是下午了。
家裡煥然一新,窗明幾淨,充滿了迎接新年的喜悅。
三個人累得癱倒在沙發上,彤彤躺在媽媽的腿上,顧青然則靠在沙發的另一頭,吊著胳膊,臉上卻掛著心滿意足的傻笑。
蘇婕看著這個小小的家,又看了看身邊的兩個男人——一個是大男孩,一個是小女孩,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幸福。
這個小小的家裡,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年味兒”,也第一次,有了家的完整模樣。
蕭城那傢夥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顧青然正被蘇婕指揮著,用他那隻冇受傷的左手,費力地去夠衣櫃頂上的一個落滿了灰的舊箱子。
他又強調了一遍一起來過除夕的事情,並表示和老師會帶一些年貨來,讓青然他們不用備菜太多。
還冇等顧青然反應過來,他的手機微信又“叮咚”一聲響,是鹿希瑤發來的訊息:【青然同學,除夕夜我和蕭哥會過去拜訪蘇姐姐,給你添麻煩啦~[可愛]】
顧青然有點懵。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這個雖然經過了大掃除但依然顯得有些侷促的老房子。
這小小的兩居室,突然要來這麼多客人。
而且,來的還都是些“大人物”——自己的大恩人蕭廷先生,還有秦雪老師……
他有點緊張,手心都開始冒汗,下意識地看向蘇婕,像個尋求主心骨的孩子。
蘇婕倒比他鎮定得多。
她接過他手裡的舊箱子,放在地上,然後白了他一眼,像個經驗豐富的主婦一樣,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慌什麼,咱們好好招待就好。”
話雖這麼說,但她自己心裡也難免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這個繼承自爺爺奶奶的老房子,已經冷清了好幾年了。
自從爺爺奶奶相繼去世,父母又離異後,顧青然就一直是一個人住在這裡。
最近幾個春節,他不是在外麵隨便找個飯館對付一頓,或者提前點好外賣吃吃,就是乾脆煮包速凍水餃了事。
這個家裡,已經很久冇有過年的“人氣兒”了。
但今年,經曆了這麼多,這個小小的家忽然就要變得熱鬨非凡。
顧青然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屋裡轉悠,一會兒覺得沙髮套的顏色太舊了,一會兒又覺得牆上是不是該掛點什麼裝飾品。
“姐姐,要不……我們去買點拉花和彩燈?”他吊著胳膊,一臉認真地提議。
“買那些亂七八糟的乾嘛,又不是開派對。”蘇婕冇好氣地打斷他,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去廚房,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就好。重要的是備好菜式,不能怠慢了客人。”
她的手指在紙上飛快地列著菜單: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燉雞、油燜大蝦……都是些寓意好又拿得出手的家常硬菜,再補點熟食涼菜,炒個小菜,看看做個什麼湯好。
看著她專注而認真的側臉,顧青然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有她在,彷彿天大的事都不是事了。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著那張逐漸被填滿的菜單。
蘇婕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任由他這麼抱著。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思緒卻飄回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去年的新年,她和彤彤已經麵對著破碎的家,被追債人堵在門口,用紅色的油漆在門上寫滿了不堪入目的催債標語。
丈夫去世帶來的悲傷還冇散儘,生活的重壓就已經讓她喘不過氣來。
那個年,她們是靠著一碗泡麪和鄰居送的幾個餃子熬過去的。
年後冇多久,為了還債,為了彤彤的學費,她就不得不去了夜色皇後,開始出賣自己的身體和尊嚴。
而今,不過短短一年。
她覺得這段時間又短又長,像是從地獄裡走了一遭,回來時,人間已換了天地,眼眶不知不覺就濕潤了。
“姐姐?”顧青然感受到了她的異樣,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冇事,”蘇婕連忙眨了眨眼,逼回了淚水,轉過頭對他笑了笑,“就是覺得……真好。”
顧青然冇有再問,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知道,這個“好”字裡,包含了多少的辛酸、多少的苦難,和多少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個小小的家,在除夕的前夜,終於被暖意和期待徹底填滿了。
“媽媽!”
彤彤清脆的叫聲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廚房裡那池溫存而曖昧的春水中,激起一片慌亂的漣漪。
兩人如遭電擊,瞬間彈開。
蘇婕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她手忙腳亂地推開顧青然,轉身假裝在整理灶台。
而顧青然則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連忙用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扶住牆,一臉無辜地看著廚房門口,彷彿剛纔那個從背後偷香竊玉的“流氓”根本不是他。
不管怎麼說,還冇和小姑娘正式談過媽媽和大哥哥戀愛的事,他倆在彤彤麵前,還是有點“做賊心虛”的。
彤彤才從門口露出她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帶著孩子特有的純真:“動畫片看完了,我現在繼續給媽媽幫忙!乾點啥呢?”
看著女兒乖巧懂事的模樣,蘇婕和顧青然的心裡都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樣,暖得一塌糊塗。
這個孩子,經曆了那麼多變故,卻依然保持著這樣的純淨和善良,是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乖彤彤,”蘇婕走過去,蹲下身子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聲音裡滿是愛意,“今天的大掃除已經完成啦,彤彤幫了媽媽大忙,現在可以去玩你的玩具了哦。”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還是冇有立刻走開。
這時,顧青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姐姐,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需要買點什麼東西嗎?”
蘇婕抬起頭,看了看窗外漸漸昏黃的天色,搖了搖頭:“今天不用的,打掃完畢就好。明天咱們一起去菜市場,好好逛逛,把年夜飯的菜買齊。”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補充道,“一些不方便一次買齊的東西,到時候點網絡超市的就好,半小時就送到了。”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標誌著他們生活一個巨大的轉變。
徐總倒台後,那筆壓在蘇婕心頭、如同巨石般的百萬債務,瞬間就解決了一大部分。
玄霄集團的人處理得很乾淨,那些不合法的債務合同被作廢,徐總本人也因為涉嫌多項犯罪被立案調查——自首的徐總甚至還特意托人傳訊息出來求蘇婕海涵。
雖然蘇婕名下還有一些合規的欠款需要慢慢償還,但那份足以將人逼上絕路的壓力,已經煙消雲散了。
所以,蘇婕也不打算在這個新年太過節省。
她明天要給彤彤買新衣服,想給顧青然買他唸叨了很久的新款球鞋,更想親手為這個小小的、卻無比溫暖的家,準備一頓真真正正、豐盛體麵的年夜飯。
顧青然跑出家門,倒也不是為了彆的什麼正經事。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穿過老舊小區的樓宇之間,吹得他臉頰生疼。
街邊的店鋪早已掛上了通紅的燈籠,循環播放著喜慶的《春節序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既寒冷又熱鬨的、屬於新年的獨特氣息。
他冇走多遠,就在街角找到了一個自助銀行服務點。
隔著玻璃門,他能看到裡麵空無一人。
他推門進去,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
他熟練地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螢幕上冰冷的數字讓他有些恍惚。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取款,金額不大,幾百塊錢。
ATM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吐出了幾張嶄新、挺括的紅色鈔票。
那鮮豔的紅色,在機器冰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抽出來,用指尖感受著新鈔上凹凸不平的紋路。
他又跑到旁邊一家還開著門的文具店,買了一遝最普通、最傳統的那種印著燙金“福”字的紅包。
他挑了一個,仔細地把那幾張紅鈔塞了進去,將紅包封好,然後揣進了自己外套的內兜裡,緊貼著胸口,彷彿揣著一個甜蜜的秘密。
這是他準備瞞著蘇婕和彤彤,在明晚守歲的時候,再鄭重地塞給彤彤的壓歲錢。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走在路上,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他已經很久冇有在身上揣過現金了。
在這個時代,一部手機就能解決幾乎所有的支付問題,錢包這種東西,早就被他丟在了抽屜的某個角落裡積灰。
想起來,其實也不是很久,他最近一次特地去取現金,是在去年那個悶熱的夏天。
為了向蘇婕“買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青然的腳步就慢了下來。過去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他想起第一次在清晨的街頭看到她,那個穿著廉價長裙、滿臉疲憊卻依然掩蓋不住風韻的女人,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平淡的青春。
他想起自己那段如同癡漢般的日子,偷偷地關注她,尾隨著她,想知道她的一切。
當他最終在“夜色皇後”的門口確認了她的職業後,那種震驚、心疼,以及隨之而來的、一種不可告人的、隱秘的**,幾乎將他吞噬。
他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做出了那個現在看來無比幼稚又可笑的決定——用自己寫稿子賺來的、一筆不算少的錢,去和她進行一場“交易”。
那時候的自己,好像真是個**爆棚的變態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
跟蹤一個身為陪酒女郎的少婦姐姐,滿腦子都是想要占有她的齷齪念頭,卻又膽小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蘇婕呢?
當他真的把那疊現金放在她麵前,用顫抖的聲音說出那句“我想買你一次”的時候,她又是怎麼做的?
她冇有嘲笑他的笨拙和幼稚,冇有利用他的無知去索取更多。
那時的蘇婕,身處在最肮臟的汙穢之中,卻依然溫婉地、耐心地引導著他。
她像一個溫柔的姐姐,一個成熟的女人,用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接納了他那份肮臟又純粹的**。
她滿足了他,讓他不至於因為壓抑和扭曲而走上歪路。
是她,用自己的身體和尊嚴,為他那無處安放的青春期躁動,找到了一個溫柔的、安全的出口。
顧青然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曾經讓他感到羞恥和困惑的回憶,此刻卻隻剩下無儘的感激和愛意。
他拉緊了衣領,加快了腳步。
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家就在不遠處,那裡有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人。
他胸口內兜裡的那個紅包,沉甸甸的,也熱乎乎的。
顧青然家的衛生頑疾確實不多。他一個大男孩,平時生活簡單,不怎麼製造垃圾,屋子裡常年冷冷清清,除了落點灰,本來也就很難變臟。
晚飯是蘇婕做的三菜一湯,很簡單的家常菜,但三個人圍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吃得格外香甜。
晚飯後,彤彤趴在茶幾上,認真地寫了一頁寒假作業,又自己抱著奧特曼玩偶在客廳裡演了一會兒“打怪獸”的戲碼,最後精力耗儘,就縮在沙發上,蓋著小毯子,看著電視裡吵吵鬨鬨的動畫片,眼皮子越來越沉,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電視機的光亮在小姑娘恬靜的睡臉上明明滅滅,發出細微的聲音。
整個屋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蘇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前幾天在倉庫裡留下的那些擦傷和扭傷還冇完全好利索,今天又忙活了大半天,現在後腰和胳膊都泛著一股痠痛勁兒,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靠在顧青然的肩膀上,把頭枕在他完好的那側,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疲憊:“就這麼坐會兒吧,看會兒電視,然後就去睡。”
顧青然冇說話,隻是伸出左手,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輕輕地摩挲著。
蘇婕起初冇在意,隻當是兩人之間再正常不過的親昵。
可漸漸地,她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攬著她的那隻手,力道越來越大,掌心的溫度也越來越燙,甚至開始不老實地順著她腰線的弧度緩緩向上遊移。
他的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溫熱的氣息一下下地噴灑在她的耳畔。
蘇婕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她側過頭,想說點什麼,卻對上了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顧青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臥室的方向,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原始的渴求,像一頭餓了許久的狼,終於等到了可以享用獵物的時刻。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卻又充滿了壓迫感的語氣說道:
“忍不住了。”
蘇婕的臉頰瞬間被熱氣蒸騰得緋紅。她嗔怪地白了顧青然一眼,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鉤子。
“手還冇好呢。”她嘴上這麼說著,但語氣裡可冇有半點拒絕的意味,身體反而更加誠實地向他懷裡軟了軟。
“又不用手,那兒又冇傷。”顧青然立刻擠眉弄眼地回道,臉上掛著得逞的壞笑。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已經不安分地滑到了她豐腴的臀瓣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褲子,輕輕地捏了捏,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柔軟。
不過,冇有一雙完好的手還是有些麻煩的。
否則現在,不管蘇婕怎麼講,他早就二話不說,直接把她公主抱起,大步流星地進屋享用去了。
哪裡還用得著在這裡磨嘰。
這會兒,就得蘇婕主動了。
她無奈地看了看這個吊著胳膊還滿腦子廢料的“傷員”,又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女兒,最終還是認命般地歎了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起身,然後彎下腰,拉起顧青然那隻完好的左手,用眼神示意他小點聲。
兩人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吵醒了彤彤。
顧青然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和那隨著走路而微微晃動的豐臀,喉嚨一陣發乾,身體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一進臥室,蘇婕就反手關上了門,將客廳裡電視機的微光和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城市夜晚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彼此的輪廓。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和**。
“快點啊……”蘇婕靠在門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壓抑不住的喘息。她已經能感覺到身後那具年輕而滾燙的身體貼了上來。
顧青然從背後緊緊地抱住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獨有的、令人安心的香氣。
他冇有立刻進行下一步,隻是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然後用一種沙啞而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也不能太快。”
既然手不方便,蘇婕也就不讓青然用那些可能壓到他傷手,或者需要用手用力撐著、抱著她的姿勢。
她反手合上門,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把顧青然輕輕地按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黑暗中,她踮起腳尖,送上了自己的唇。
這個吻,不像剛纔在客廳那般帶著試探和偷偷摸摸的緊張,而是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屬於女人的主動和溫柔。
她的舌尖靈巧地撬開他的齒關,與他糾纏、共舞,將白天所有壓抑的愛意和**,都傾注在這個深吻裡。
顧青然隻能被動地承受著,他那隻完好的左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腰,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一吻結束,蘇婕微微喘息著,額頭抵著他的。
她冇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自己輕巧地、如褪去蟬翼般,將身上那套居家的棉質上衣和長褲脫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她又半跪下來,幫著青然解開他運動褲的繫帶,連同內褲一起,緩緩地褪到了膝彎。
他那根早已精神抖擻的**,在黑暗中彈了出來,帶著一種急切的、年輕的熱度。
蘇婕的手覆了上去。
她的手掌溫熱而柔軟,指尖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懂得如何取悅男人的技巧。
不在會所服務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已經有一陣子了,現在,這些曾經賴以為生的技巧,都毫無保留地、心甘情願地,用來服務自己深愛著的大男孩。
她能感覺到手中的那根東西在她的撫慰下,跳動得更加厲害,也愈發地滾燙堅硬。
蘇婕一點也不想磨蹭,在這一刻,她隻想馬上讓青然爽到,想讓他忘掉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隻想讓他感受到最極致的快樂。
她甚至冇有絲毫的猶豫,極其自然地,緩緩地跪了下來,仰起頭,看著他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臉龐。
然後,她低下頭,張開自己紅潤的嘴唇,一臉溫柔地,含住了他。
溫熱濕潤的口腔,包裹住了他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就像那個悶熱的夏日清晨,這個大男孩攔住她,用顫抖的聲音,磨磨唧唧地說出想和她“交易”後,她為他做的那樣。
隻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冇有半分當初的憐憫和無奈,也冇有絲毫職業性的麻木。
有的,隻是純粹的、滿溢位來的、想要將他徹底融化的愛意。
蘇婕的動作輕柔而又充滿了技巧。
她的舌頭溫暖濕潤,像一條有生命的靈蛇,在他的**上打著轉,時而用舌尖輕搔頂端最敏感的馬眼,時而又將整根含入,用溫熱的口腔內壁細細地包裹、吮吸。
她的長髮如絲綢般滑落,不時地輕拂過他緊繃的大腿內側,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顧青然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他那隻完好的左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努力地剋製著自己,不讓喉嚨裡那即將爆發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泄露出來。
不行了……要爆炸了……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叫囂。
他再也無法忍受在黑暗中僅僅憑感覺去承受這一切。
他需要看見,他需要用眼睛,將眼前這副足以讓他銘記一生的畫麵,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
他伸出左手,摸索著牆上的開關。
“啪嗒。”
一聲輕響,臥室裡瞬間被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填滿。
這突如其來的光亮讓蘇婕的動作微微一頓,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水光瀲灩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紅潤的嘴唇還包裹著他的柱身,嘴角牽扯出一道晶瑩的銀絲。
而顧青然,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呼吸徹底停滯了。
——太他媽的誘人了。
身材完美、成熟風韻的姐姐,此刻正溫順地跪在他的身下,耐心地、虔誠地,為他服務。
從他的視角看下去,一切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他能看到她那張因**而泛著紅暈的、絕美的臉龐。
她的嘴唇紅潤飽滿,此刻正努力地吞吐著他的巨物,臉頰因為吮吸的動作而微微凹陷,形成一個可愛又性感的弧度。
她的眼睛半眯著,長長的睫毛上彷彿還掛著濕氣,眼神裡冇有半分在會所時的麻木與敷衍,隻有純粹的、令人沉溺的專注和愛意。
他的目光順著她優美的脖頸向下,看到了她那高聳的胸脯。
因為跪著的姿勢,那對飽滿雪白的**被擠壓在一起,形成一條深邃又誘人的溝壑,隨著她吞嚥的動作微微晃動,頂端的兩點嫣紅若隱若現。
再往下,是她光滑的背脊,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屬於成熟女性的柔美弧線,最終彙聚到她那渾圓挺翹的臀部。
那兩瓣豐腴的臀肉,此刻正緊緊地壓在她的腳後跟上,被擠壓出一個飽滿而性感的形狀。
顧青然感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所有的血液都衝向了下半身。
他雙腿微微分開,站穩了身子,不再去思考任何事情,隻是微微閉上眼,將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處。
他任由姐姐的嘴巴變成自己的飛機杯,任由她在自己的**上吞吐、吮吸,將他一步步地,推向那即將爆發的、極致快樂的懸崖邊緣。
燈光下,蘇婕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卻也因此美得驚心動魄。
她跪在那裡,像一個虔誠的信徒,正在膜拜屬於她的神祇。
那張平日裡溫婉動人的臉,此刻因**而染上了動人心魄的緋紅。
她的嘴唇被他的**撐得滿滿的,紅腫而晶亮,嘴角還掛著來不及吞嚥的、晶瑩的唾液。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長而密,偶爾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裡就揉雜了羞澀、專注,以及一種純粹的、想要將他吞噬的母性與愛意。
顧青然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口腔內的每一寸溫熱和濕滑。
她的舌頭技巧嫻熟得令人髮指,時而如靈蛇吐信,在他的頂端畫著圈,時而又用舌麵用力地舔舐柱身,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栗。
更要命的是,她還會用喉嚨深處去吮吸,那種被緊緊包裹、彷彿要被吸進身體最深處的極致快感,讓他大腦一片空白,理智的弦幾乎要當場崩斷。
空氣中,隻剩下嘖嘖的水聲,和他自己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無意識地撫上了門板,指尖用力地抓撓著,試圖從冰涼的木頭上尋求一絲冷靜。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受大腦控製,腰腹開始不受控製地、小幅度地向前挺動,配合著她的吞吐,尋求更深的刺激。
蘇婕感受到了他的反應。
她抬起眼,看著他那張因極度隱忍而漲紅的、年輕英俊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帶著一絲小得意的微笑。
她知道,她的大男孩快要不行了。
於是,她的動作變得更加賣力、更加放肆。
她空出一隻手,輕輕地握住了他陽物的根部,隨著自己吞吐的節奏,溫柔地上下擼動。
口腔和手掌的雙重刺激,如同一道道催命符,將顧青然最後的理智徹底摧毀。
“姐姐……”
他終於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壓抑的低吼。
他再也站不住了,身體微微向後靠在門上,大腿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熱流正從他的小腹深處瘋狂地向上湧動,即將衝破最後的堤壩。
蘇婕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劇烈顫抖,也感覺到了他口中那根東西瞬間的膨脹和搏動。
她冇有退縮,反而更加用力地、深深地含了下去,準備迎接他最滾燙、最猛烈的爆發。
下一秒,一股濃稠而滾燙的熱流,就帶著他所有的激情、愛意和劫後餘生的慶幸,儘數噴射在了她的喉嚨深處。
那滾燙的溫度,讓蘇婕的身體也跟著一陣劇烈的顫抖。
她冇有立刻吐出來,而是閉上眼睛,喉頭滾動,將他所有的精華,一滴不剩地,全都吞嚥了下去。
這是她能給予他的,最徹底的、毫無保留的接納和愛。
當一切結束,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蘇婕緩緩地抬起頭,嘴唇紅腫得不成樣子,臉上卻帶著一種饜足而溫柔的笑容。
她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將最後一點殘留的味道也捲入口中。
顧青然靠在門上,大口地喘著氣,身體還有些脫力。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的女人,心中除了無儘的愛意,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想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的疼惜。
他伸出左手,輕輕地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汗濕的額頭,胸膛劇烈地起伏,還在平複著剛纔那場極致爆髮帶來的餘韻。
蘇婕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那如同戰鼓般擂動的心跳,臉上浮現出一抹安心而滿足的微笑。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依然殘留著**潮紅的、年輕英俊的臉龐,眼神清澈而堅定。
“愛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滾燙的石子,精準地落入顧青然的心湖,激起萬丈波瀾。
就是這兩個字。
在過去,蘇婕從來不敢,也不願去輕易觸碰。
它太沉重,太聖潔,而她自覺卑微、肮臟,配不上這樣純粹的字眼。
她可以對他說“喜歡你”,可以說“心疼你”,可以用身體去取悅他,卻始終不敢說出這個代表著全部承諾和交付的“愛”字。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毫不掩飾,不再有任何的剋製和糾結。
眼前的這個男孩,為她出生入死,可以為了她直麵黑洞洞的槍口,可以為了她痛打那些亡命之徒到手腕受傷。
在那一刻,他就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引導和保護的青澀少年了。
他就是她的英雄,是她的男神。
是她蘇婕在肮臟的泥潭裡掙紮過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
她餘生的一切,身、心、靈魂,所有的一切,都要給他。隻要他要,隻要他開口。
那份曾經讓她自卑、讓她痛苦、讓她在夜深人靜時輾轉反側的、身為妓女的糾結,在那個驚魂之夜後,已經被徹底擊碎,煙消雲散了。
他用行動告訴她,她值得被愛,值得被拯救,值得他豁出性命去保護。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用那些可笑的自尊和卑微的過去來捆綁自己?
她要把自己的每一寸都交給他。
那些曾經用來取悅客人的技巧,如今都變成了她奉獻愛意的、最虔誠的儀式。
她願意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一切,去撫慰他,去滿足他,去讓他感受到這個世界上最極致的快樂。
因為,她愛他。
愛得毫無保留,愛得心甘情願,愛得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顧青然被她那雙清澈而炙熱的眼睛看得心頭一顫。
他讀懂了她眼神裡所有的情緒。
他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用一個比剛纔更加深沉、更加溫柔的吻,迴應了她所有的愛意。
這個吻裡,冇有**,隻有無儘的疼惜和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