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多不壓身,蘇婕從丈夫謝源去世後就已經明白了這一點,在種種接連不斷的暴擊中她早就學會用麻木應對局麵,如果不是顧青然帶來的些許漣漪,她也許已經選擇了某些老總做情婦,或者做一個更騷賤,更會賺錢的妓女。
當她停下來審視病急亂投醫的自己時,發現自己就像乾涸河床上的一條魚,撲進剩下的泥潭裡可以掙紮著活,逃離泥潭並不難,但找不到水就會死。
到底該如何,蘇婕差的也許隻是踏出一步。
回想那天夜晚,雖然後怕,但蘇婕很慶幸自己向那個不認識的女孩伸出了援手,自己很蠢,很無能,很肮臟,但還有資格爭取回到陽光下做一個好人。
也許真該想想彆的辦法,掙脫泥潭,又確保自己找到那片可以生存的水窪。
令蘇婕頭疼的是債主的電話,他們又開始催債。
即使是生病,那些人也不會放過她。
手機裡躺著一條刺眼的簡訊:“這個月的利息記得按時還,不然你知道後果。”
發燒讓她的意識有些模糊,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彤彤以為媽媽是難受,趕緊給她擦眼淚:“媽媽不哭,很快就會好的。”
蘇婕抱住女兒,把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此刻的她,除了這個小小的依靠,什麼都冇有了。
姐妹們也會告訴不在會所的蘇婕一些新訊息。
何青的訊息透著一股怨氣:“於晴那女人,東西都搬走了,連句再見都冇說。”她和於晴是同期進的會所,本以為能有點交情,冇想到人家攀上王總就翻臉不認人。
蘇婕躺在床上看著這些訊息。
於晴確實有手段,冇多久就勾搭上王總這個大客戶。
現在可好,直接人間蒸發,連休息室的東西都給搬空了,活像是要和這裡徹底劃清界限。
“你說她過得好嗎?”何青又發來一條,“王總是挺有錢,但那個人品……算了,反正她願意跟著。”
蘇婕知道何青是在嫉妒。王總雖然脾氣不好,但確實是會所最大方的客人之一。於晴能被他看上,等於找到了一條出路。
緊接著何青又說起肖媛:“那個肖媛,來了纔多久?現在李總天天帶她出去玩,聽說要去三亞。”
肖媛確實有本事,年紀輕輕就懂得怎麼討男人歡心。這個剛進會所冇多久的女孩,已經把李總迷得神魂顛倒。
“現在的女孩子,都急著找後路。”何青酸溜溜地說,“也不知道能不能長久。”
蘇婕看著這些訊息,心裡五味雜陳。於晴和肖媛都找到了自己的出路,雖然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但至少能暫時逃離這個地方。
發燒讓她頭昏腦脹,但這些訊息還是讓她忍不住思考。
每個在會所工作的女人,都在尋找著自己的出路。
有人靠攀附權貴,有人靠討好客人,而她卻似乎越陷越深。
也許最近的一切——謝大河發現秘密、青然和自己決裂、拍賣會後的救人,都在告訴她,遠離那個地方纔有未來。
隻是,遠離了會所,怎麼賺快錢去應付債主?
床邊的彤彤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握著退燒貼。
蘇婕摸了摸女兒的頭髮,這纔是她不能輕易做出選擇的原因。
她不能像於晴那樣直接消失,也不能像肖媛那樣投入某個男人的懷抱。
她有責任,有牽掛,有不得不承受的苦難。
翌日,蘇婕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下了床,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血絲。
但她不得不去見債主,這是當初簽下的協議:每月除了按時還錢,還要當麵確認她冇有逃跑。
她給彤彤說自己去看醫生,然後拖著沉重的腳步出門。
體溫還有38度,但她不敢再拖了。
債主們最討厭找藉口,生病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理由。
第一站是和徐總資產管理公司的人見麵。
今天她隻在一家小飯館外見到了徐總手下負責催收的小弟。
那人叼著煙,坐在張油膩的凳子上,眼神輕佻地打量著她。
徐總的資產管理公司是正規的,也試圖通過會所的中介獲得更多合法的人脈,但“老手段”還是少不了。
他們這些人遊走在灰色地帶已經習慣了,狗改不了吃屎。
“錢我看到了,”小弟吐了口菸圈,“人也來了,行吧。不過……”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聽說你最近在會所混得不錯?”
蘇婕禮貌地笑了笑:“還可以。”她知道這些人在試探她的底線,看看能不能再榨取點什麼。
那個小弟今天確實不太一樣。
以前見他時,總是趾高氣揚地在蘇婕麵前顯擺。
今天卻一瘸一拐的,走路時還要扶著桌子,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蘇婕回想起當初丈夫剛去世時的場景。
這些人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圍上來,對一個帶著小孩的寡婦毫不留情。
那時的小弟更是囂張,天天堵在她家樓下,用最難聽的話羞辱她。
“腿瘸了?”蘇婕淡淡地問了一句,不帶任何同情。
“少管閒事。”小弟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那氣勢明顯不如從前。
看來是遇到硬茬了。
這種灰色地帶的催收人員,經常用暴力手段對付債務人。
但有時候也會碰到狠角色,搞不好就要吃大虧。
這個小弟的腿,八成就是在催債時被人打斷的。
蘇婕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會所後巷看到的那個身手不凡的人。
那種專業的身手,隨便出手就能讓人躺上好幾個月。
這些靠欺負弱小過活的地痞,遇到真正的高手隻有吃虧的份。
她打量著麵前這個狼狽的小弟,心裡冇有一絲憐憫。
這些人平時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現在吃了虧反而顯得可憐兮兮。
但她不會忘記,正是這些人把她逼上了絕路,讓她不得不進入會所。
“錢已經打過去了,”蘇婕站起身,頭還在發暈,“我先走了。”
小弟想說什麼,但看到蘇婕冷漠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現在這個樣子,連裝腔作勢的資本都冇有了。
蘇婕靠在牆上喘了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雙腿發軟。但她還要去見其他債主,這場病懨懨的拜訪纔剛開始。
每個債主都要確認她的“誠意”。
有的要她當麪點頭哈腰,有的要她陪著吃飯聊天。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控製和羞辱的方式,要讓債務人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
蘇婕的頭越來越痛,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在債主麵前示弱,往往會換來更多的刁難。
她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對話:“是的,錢已經轉過去了”“我不會跑的”“謝謝您的體諒”。
等見完最後一個債主,已經是下午了。
她幾乎是扶著牆走回家的,全身都在發抖。
這場生病中的拜訪讓她身心俱疲,但這就是她的生活:即使病得站不起來,也要履行債務人的義務。
路過藥店時,她想起自己確實該買些藥。不然回去冇辦法跟彤彤交代,而且她也確實需要退燒。但此刻,她連拿藥的手都在發抖。
她裹緊外套,頭還是暈乎乎的,但看到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弟吃癟,心裡竟然有一絲快意。
這大概就是老話說的,善惡終有報。
隻是不知道,自己的苦難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謝大河發來的資訊:“小婕啊,爸今天必須見到你。下午還是那個旅館,你開好房啊。不然……”後麵的威脅已經不用說出口,她太清楚會是什麼後果。
她看了看日曆,距離那個幫助眼鏡女孩逃脫的夜晚已經過去五天。
而青然……已經整整十天冇有任何聯絡了。
少年清澈的眼神,溫柔的話語,還有最後那個失望的背影,都讓她心如刀絞。
“不行,我還在發燒……”她無力地回覆謝大河。
“裝什麼裝?再不來我就去學校找那個小兔崽子。”謝大河的威脅立刻到來。
蘇婕瞬間冷汗直冒。即使她和青然已經沒有聯絡,但她也絕不能讓謝大河去找他的麻煩。那個純潔的少年不該捲入這些肮臟的事。
她勉強從床上爬起來,頭還是暈乎乎的。鏡子裡的女人憔悴不堪,眼睛裡佈滿血絲。但她必須打起精神,去麵對那個令人作嘔的老畜生。
彤彤在學校,至少不會看到媽媽這副樣子。
蘇婕換上衣服,手抖得幾乎扣不上釦子。
這五天的病假讓她有短暫的喘息,但現實終究還是追上了她。
謝大河又發來資訊:“打扮得漂亮點,我要看你穿那天那條絲襪,還有……”老東西的要求越來越多,蘇婕看著這些資訊,胃裡一陣陣翻湧。
她強撐著坐在梳妝檯前,開始按照謝大河的要求準備。
那條黑色絲襪是會所的製服配套,她本來平時絕不會穿,但那個老畜生偏偏喜歡。
顫抖的手指小心地避免把絲襪勾破,她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再惹怒他。
妝容必須精緻,謝大河喜歡她畫那種明豔的妝。她拿著眼線筆的手還在發抖,發燒讓她連筆都握不穩,但她不得不一遍遍重畫,直到完美。
“頭髮要卷著,”謝大河又發來指示,“就像你在會所接客時那樣。”
蘇婕咬著嘴唇,拿起捲髮棒。這個動作讓她想起在會所時,為了取悅客人不得不做的打扮。
挑選衣服時她格外小心。
謝大河喜歡她穿緊身的,要露出足夠的肌膚,但又不能太過暴露。
她選了一條貼身的包臀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裙襬露出黑絲包裹的大腿,坐下的時候有走光的風險。
“口紅要塗那個紅色的,”老東西的要求還在繼續,“對,就你陪客人時塗的那種。”
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謝大河總是刻意提醒她的會所身份,好像在強調她就是個人儘可夫的妓女。但她隻能順從地塗上那支豔紅的口紅。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身材妖嬈,和會所裡那個受歡迎的6587冇什麼兩樣,隻是這副打扮不是為了賺錢養家,而是為了取悅一個禽獸。
她又看了看體溫計,還有37……8度。
但她知道,即使燒得再厲害,今天也必須去赴約。
因為謝大河的威脅不是開玩笑,他隨時可能去找青然的麻煩。
蘇婕把外罩的大衣裹得緊緊的,不僅是為了遮掩裡麵謝大河要求的打扮,更因為她真的冷得發抖。
發燒讓她全身無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給彤彤發了條資訊:“媽媽今天下午有事,你放學直接回家,我讓外賣送到家門口放著,乖。”還好女兒已經懂事,知道自己照顧自己。
但每次這樣撒謊,她都覺得自己是個失職的母親。
那間旅館就在小區外不遠處,是謝大河指定的地方。
“開房。”她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服務員遞來房卡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這種眼神讓她無地自容。
房間裡開著暖氣,但她還是覺得冷。她給謝大河發了房號,然後坐在床邊等待。那個老東西在城市另一邊,過來還需要一會兒。
她冇有脫掉大衣,而是裹緊身子蜷,試圖讓外熱內寒的身子留住體溫,也留一點體力。
敲門聲響起時,蘇婕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強撐著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謝大河站在門口,穿著他那身老氣橫秋的衣服,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笑容。
“小婕啊,想死爸了。”他一進門就往蘇婕身上貼,粗糙的手急不可耐地扯開她的大衣。
看到裡麵精心打扮的樣子,他滿意地點點頭,“這纔對嘛,爸最喜歡你這樣。”
蘇婕強忍著不適,任由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走。
謝大河的氣息噴在她臉上,混合著中年男人特有的體味和菸酒氣。
她感覺自己的胃在翻騰,發燒讓她更加敏感。
“怎麼這麼燙?”謝大河摸著她的臉,“發燒了?”
“還冇好全……”蘇婕輕聲說。
“冇事,爸幫你出出汗就好了。”老東西淫笑著,把她推到床上。
蘇婕閉上眼睛,感覺那具噁心的身體壓了上來。
謝大河的手開始不老實,隔著絲襪撫摸她的大腿,還刻意用指甲劃過,“這黑絲真帶勁,怪不得那些客人都喜歡。”
謝大河一邊啃咬她的脖子一邊喘著粗氣,“這幾天不能碰你,爸憋壞了。你真是個妖精,和你做一次得緩好幾天。”他的手撩起蘇婕裙子的下襬,把它往腰間翻,“今天一定要好好補償爸。”
房間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空調的暖風吹在蘇婕發燙的皮膚上,可她隻覺得越發寒冷。
“乖兒媳婦,小**,真想死爸了……”謝大河的氣息越來越重,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放肆。
他已經不再掩飾自己對兒媳的**,稱呼也變得越來越露骨。
“這幾天在家養病,有冇有想爸爸?”他一邊啃咬她的耳垂一邊問,“會所的客人有爸爸厲害嗎?你這個**……”
他故意用這些詞來羞辱她,提醒她的身份。
蘇婕感覺自己快要吐了。
這些露骨的稱呼比起身體上的淩辱更讓她難受。
謝大河不急於馬上開始對蘇婕的姦淫,他想慢慢玩,先把她羞辱夠了再說。
忽然,手機的提示音在房間裡格外刺耳,那是她給青然設置的專屬鈴聲。蘇婕的心猛地揪緊了,十天了,這是青然第一次主動聯絡她。
但此刻,她正被謝大河壓在身下,衣衫不整,滿臉淚痕。
她不敢,也不能在這種恥辱的時刻接聽青然的電話。
即使青然是想罵她,是要跟她徹底斷絕關係,她也不能讓他聽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
“接啊,”謝大河卻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讓我聽聽那個小兔崽子要說什麼。”他的手抓住蘇婕的手腕,強迫她去拿手機,“快接,不然就給我打給他。”謝大河已經不管不顧,就想玩個刺激的。
蘇婕渾身發抖,電話還在響。她知道謝大河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這種時候羞辱她,讓她在青然麵前徹底崩潰。
“不要……”蘇婕哀求道,但謝大河已經抓著她的手滑了接聽。
“蘇婕,在嗎?!”青然清澈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這稱呼有點意外,他從冇直接叫過蘇婕的名字。
謝大河的手開始不老實,他故意在蘇婕身上亂摸,想逼她發出聲音。
蘇婕咬緊嘴唇,眼淚不停地流。
她多想告訴青然真相,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但現在,她連說話都不敢。
“**,說話啊,”謝大河在她耳邊低語,“讓他聽聽你現在的樣子……”他的手伸向更私密的地方,“讓他知道你是誰的女人……”
電話那頭,青然還在等待她的迴應。
這種煎熬比任何刑罰都要痛苦。
蘇婕知道,這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但她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迴應青然的呼喚。
手機裡傳來青然的咳嗽聲和急促的呼吸,彷彿充滿怒意,那聲音幾乎要把蘇婕的心撕碎。
而謝大河臉得意得扭曲,他就是要讓蘇婕在最在乎的人麵前徹底崩潰。
電話那邊繼續傳來聲音,“蘇婕,你把我害慘了!”青然的聲音充滿憤怒,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溫柔的少年。
蘇婕愣住了,她不明白青然為什麼這麼說。就算他恨她,認為她背叛了他們的感情,但她又怎麼會害他?
“我得病了!都是你,一定是你傳染我的!不乾淨的病!”青然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句話。
蘇婕的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病?
她雖然在會所工作,但一直很注意防護,而且定期體檢,她自己雖然常覺得自己很臟,但那隻是心理上的感覺,並不是真有什麼臟病。
林晶晶事件在前,最近會所要求的很嚴格,蘇婕本來就很注意身子的情況,又怎麼會傳染青然?
應該不存在那種攜帶者不會得,卻能傳染給彆人的性病吧……
但她注意到,原本還在得意玩弄她的謝大河,聽到這話後突然僵住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他說什麼病?”謝大河低聲湊在蘇婕耳邊問,帶著明顯的恐慌。
“醫生說讓我去檢查性病!”電話那邊青然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大概他隻顧了發泄自己的情緒,也冇管蘇婕這邊有冇有彆人在說話。
“我發燒,全身起紅點,醫生說有可能是……”
謝大河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猛地從蘇婕身上爬起來,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
那個剛纔還在耀武揚威的老東西,此刻像是見了鬼一樣慌張。
這個老畜生聽到自己可能傳染臟病給彆人,自然也害怕自己被染上。
電話那頭的青然還在吼著,但蘇婕和謝大河都顧不上了。
老東西已經抓起外套,連看都不敢看蘇婕一眼,就往門口衝。
那副狼狽的樣子,哪還有剛纔半點威風?
“是……是啊,我也在發燒……”蘇婕顫抖著回答,她確實在發燒,但那是因為那天晚上受了寒。
“果然是你!”青然的聲音更加憤怒,“醫生說我這症狀很可能是性病!一定是你傳染我的!”
謝大河聽到“性病”兩個字,臉色更加慘白。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一邊回想著這段時間和蘇婕的每一次接觸。
老東西完全被**衝昏了頭腦,從來冇考慮過安全措施,套也不願意戴,現在想起來後背直冒冷汗。
“發燒……紅點……艾滋……”謝大河喃喃自語,越想越害怕。
他可是有老伴的人,如果真染上什麼病,老伴不得和他鬨上天纔怪,而且彆是什麼絕症啊!
“我……我先走了……”謝大河連看都不敢看蘇婕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衝。那個剛纔還在耀武揚威的老東西,此刻像隻落荒而逃的老鼠。
電話那頭的青然還在質問,但蘇婕已經說不出話來。
她想解釋自己很乾淨,想說自己定期體檢,但看著謝大河驚慌失措的樣子,她突然不想解釋了,心裡有些淒涼又可笑。
這個折磨她的老畜生,現在終於也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他會整夜失眠,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染上了什麼病。
即使去檢查冇事,這種心理陰影也夠他受的了。
手機裡傳來青然憤怒的聲音:“你最好去檢查一下!”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蘇婕靠在床頭,又想哭又想笑。
她不知道青然到底怎麼回事,是真的生病了還是嚇唬自己,但這通電話確實把謝大河嚇得夠嗆。
蘇婕靠在床頭,渾身發抖,既是因為發燒,也是因為剛纔那通電話帶來的震驚。
上週她纔剛做過一次全麵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連最普通的婦科炎症都冇有。
那青然是怎麼會染上病的?
這個邏輯現在的蘇婕實在想不清楚,自己和他甚至都有一陣子冇發生過關係了。
“青然……”蘇婕喃喃自語,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即使青然誤會她,即使他們已經十天沒有聯絡,但聽到他生病了,她的心還是揪得生疼。
她顫抖著手指撥通青然的電話,但對麵根本冇有理睬。
發燒讓她頭暈目眩,但她更擔心青然的身體狀況。
如果真的是性病,耽誤治療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叮”的一聲,手機收到一條訊息。
是謝大河發來的:“你馬上去醫院檢查!如果真有病瞞著我,咱們冇完!”這個剛纔還耀武揚威的老東西,現在也慌了神。
蘇婕勉強從床上爬起來,收拾好淩亂的衣服。她必須先回家,然後想辦法聯絡青然。即使他恨她,即使他不願意見她,她也要確認他的情況。
走出旅館時,她的腿還在發軟。
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剛纔的驚嚇,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但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青然,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裹緊了大衣,遮住裡麵謝大河要求的性感打扮。
發燒讓她臉色潮紅,步伐虛浮,就像一隻受傷的蝴蝶,隨時可能墜落。
青然也是這樣形容她的,說她美麗而脆弱,讓人想要保護。
“青然,你到底怎麼了……”她在等紅燈時靠在燈杆上喘氣,回想著青然憤怒的聲音。
那個總是溫柔地叫她“姐姐”的少年,今天說話帶著前所未有的恨意。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從那憤怒中聽出了痛苦。
她的高跟鞋在地上發出虛浮的聲響,就像她現在搖搖欲墜的心。
那天清晨,她也是這樣走在街上,然後遇見了那個讓她重燃希望的少年。
現在,她多希望能再次遇見他,即使他會用最厭惡的眼神看她。
“姑娘啊,你冇事吧?”路過的大媽關切地問。
蘇婕搖搖頭,扶著牆繼續前行。
她不配得到彆人的關心,她隻是個會所的妓女,還把青然也拖下水了。
這種自我厭棄的想法在發燒的大腦裡不斷盤旋。
才走幾步,她就不得不又蹲下來休息。高跟鞋早已讓她腳踝發痛,但這種疼痛比起內心的煎熬根本不算什麼。
“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另一個路人停下來問。
“不……不用了,謝謝……”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撐起身子繼續走。
小區的大門近在眼前,但這短短的距離對現在的她來說卻像一場漫長的跋涉。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時而清晰時而扭曲。
口紅早已被她咬花,額頭上全是冷汗。
終於進了小區,熟悉的環境讓她稍微安心。
家所在的樓棟已經在視野裡了,像是絕望中的希望。
彤彤應該還在學校,至少不會看到媽媽這副狼狽的樣子。
但青然……想到青然,她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下來,她反覆地察覺到,最近自己像是水做的一樣,眼淚一次接一次不斷地流,開心的時候流,悲傷的時候流,被關心時流,受屈辱時流,也許總有一天會流乾吧,變成無淚的木頭人。
最後這幾步路,她已經差點要用爬的了。
會所裡那個優雅的頭牌此刻狼狽不堪,但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隻要能回到家,能躺在床上,能想辦法聯絡青然……
“姐姐!”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蘇婕渾身一顫,幾乎不敢回頭。
她認出了這個聲音,是青然,那個剛纔還在電話裡憤怒咆哮的少年。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此刻她最不想讓他看到的就是自己這副樣子。
她狼狽地扶著牆,想要站直身子。
但發燒讓她頭暈目眩,高跟鞋讓她腳步虛浮。
黑色絲襪包裹的雙腿還在發抖,謝大河要求的性感打扮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諷刺。
“彆過來……”她虛弱地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妝容已經花了,額頭全是冷汗,哪還有半點會所當紅的樣子。
她不想讓青然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穿成這樣從外麵回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能感覺到青然就在身後。那個總是用最溫柔眼神看著她的少年,現在會用什麼樣的目光看她?是厭惡?是憤怒?還是失望?
“你真的發燒了?”青然的聲音柔和,絲毫不像電話裡那樣充滿憤怒。
蘇婕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多想轉身撲進他懷裡,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擔心他。
但她不能,她現在這副樣子,這身打扮,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罪孽。
“你……你不是生病了嗎?”她顫抖著問,“怎麼會在這裡?”
蘇婕扭過身子想逃,少年的雙臂突然從背後環抱住蘇婕。那個剛纔還在電話裡質問她的聲音,此刻卻如此溫柔地在她耳邊呼喚:“姐姐……”
蘇婕幾乎要癱軟在青然懷裡。
她滾燙的身體終於找到了依靠,不用再強撐著那副快要碎掉的軀殼。
青然的體溫彷彿製造出了一個能量場,驅散了一路上的寒意。
“對不起……對不起……”她呢喃著,淚水打濕了青然的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是為了那通電話?
還是為了這身打扮?
亦或是為了這段時間的所有傷害?
但青然隻是把她抱得更緊。
她能感覺到少年的心跳聲,那麼有力,那麼堅定,就像當初在河邊救她時一樣。
他的手臂形成了一個安全的港灣,不讓她繼續墜落。
“彆說話,”青然輕聲說,“我扶你上樓。”他的聲音裡冇有了電話裡的憤怒,又恢複到之前的溫柔,蘇婕不太明白箇中道理,但也隻能任由他摟緊自己。
他小心地扶著蘇婕,生怕她會因為發燒而摔倒。
“姐姐,你頭好燙,”青然的手貼在她的額頭上,“怎麼會病成這樣,彤彤不是說你身體好了很多嗎……”責備的話語裡滿是心疼。
“你知道我……生病?”蘇婕意識到這一點,“彤彤說”,原來青然有和彤彤聯絡嗎?
發燒讓蘇婕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高溫燒得她幾乎無法思考。剛纔那通充滿憤怒的電話彷彿是一場幻覺,此刻溫柔照顧她的青然纔是真實的。
“青然……”蘇婕呢喃著,靠在青然的懷裡任由她橫抱起自己上樓,然後放下她單手摟著,從她口袋裡掏鑰匙開門。
青然扶著她進門,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玻璃。
他先讓蘇婕坐在沙發上,然後忙著倒水拿藥。
“姐姐,先把退燒藥吃了。”他的聲音輕輕的,生怕驚擾了她。
蘇婕乖順地張開嘴,任由青然喂她吃藥。
她連握杯子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依靠少年的手把水送到嘴邊。
藥片的苦澀在口中化開,但青然溫柔的動作卻讓她心裡暖暖的。
“把衣服換了。”青然說著,開始幫她脫下那件大衣。黑色絲襪被小心地褪下,性感的衣物一件件離開她發燙的身體。
青然找來她最舒服的睡衣,動作輕柔地為她穿上。
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滾燙的皮膚,卻不帶任何**的意味。
那件為了取悅謝大河而穿上的性感內衣被換下,蘇婕感覺自己終於能夠呼吸了。
“來,躺好。”青然抱她到床上,細心地掖好被角。他又去浴室擰了條溫毛巾,輕輕地擦拭她的臉和脖子。
“為什麼……剛纔電話裡……”蘇婕虛弱地問,但話還冇說完就被青然打斷。
“噓,彆說話,好好休息。”他把毛巾搭在她滾燙的額頭上,“我們之後再說。”
蘇婕陷入柔軟的被窩,看著青然忙前忙後的身影。
這個剛纔還在電話裡咆哮的少年,現在卻像個專業的護工一樣照顧她。
她想問個明白,但發燒讓她實在冇有力氣思考這其中的反差。
青然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不知不覺間,蘇婕在這溫柔的撫摸中慢慢睡去。
在發燒的折磨下,蘇婕陷入了一個混亂的夢境。夢裡的場景不斷交錯,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反射著她內心最深的恐懼。
“你怎麼能和彤彤的爺爺上床?”夢中的青然聲嘶力竭地質問她,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和失望,“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原來你真的冇有底線!”那個往日溫柔的少年此刻像是一把利劍,刺穿她的心臟。
場景突然轉換,她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後巷。
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在她身邊發抖,但這次他們冇能逃脫。
會所的保安把她們抓回包廂,戴麵具的男人們發出陰冷的笑聲。
“不聽話的貨物,就該受到懲罰。”他們把她和眼鏡女孩綁在一起,強迫她們表演著最羞恥的動作。
蘇婕能感覺到皮鞭落在身上的疼痛,還有那些男人肮臟的手在她身上遊走。
夢境再次扭曲,謝大河醜陋的臉出現在她麵前。
“乖兒媳婦,爸來疼你了……”他壓在她身上,腥臭的氣息噴在她臉上。那具肥胖的身體像座山一樣讓她無法呼吸,她想掙紮卻動彈不得。
“**,叫聲好聽的來聽聽。”謝大河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她想呼救,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但那個老畜生隻是笑得更加猖狂。
夢裡的痛苦和現實中的高燒交織在一起,讓她不停地扭動、呻吟。
冷汗浸透了睡衣,但她卻無法從這個噩夢中醒來。
她看到彤彤用失望的眼神看著她,看到會所裡的姐妹們被虐待,看到青然轉身離去的背影……
所有的恐懼、愧疚和絕望在夢中具象化,變成一隻隻魔爪撕扯著她的靈魂。她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任人宰割,無處可逃。
“媽媽……媽媽彆哭……”夢裡傳來彤彤稚嫩的聲音。
“姐姐,我在這裡……”似乎又聽到青然在呼喚。
但這些溫暖的聲音很快就被噩夢吞噬,留下她一個人在黑暗中掙紮。
蘇婕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黑暗的臥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她摸索著床邊,那裡空無一人,青然溫柔的照顧彷彿隻是一場幻覺。
“我真的病得不輕……”她自嘲地想。
剛纔那通憤怒的電話纔是真實的吧?
青然那麼恨她,怎麼可能來照顧她?
應該是自己走回了家,彆的都是幻覺。
突然,她想起彤彤。
現在天都黑了,女兒應該放學回來了纔對。
一想到彤彤可能一個人在家,她顧不得頭暈目眩,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睡衣貼在汗濕的身上,讓她動作都變得困難。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剛要開門,卻聽到外麵傳來說話聲和碗筷的碰撞聲。客廳的燈光從門縫透進來,驅散了她內心的恐慌。
推開門的一刻,溫馨的場景讓她愣在原地:顧青然和彤彤正坐在餐桌前吃麪條,桌上還放著幾個小菜。
“媽媽醒啦!”彤彤開心地喊道,“大哥哥做的麪條可好吃了!”
青然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醒了?感覺好點了嗎?”他的語氣那麼自然,就像從未有過那通令人心碎的電話。
蘇婕扶著門框,不知道是發燒還是這溫馨的場景讓她眼眶發熱。
原來不是幻覺,青然真的來照顧她了。
他不僅照顧了她,還接了彤彤放學,給女兒做了晚飯。
“快來吃麪,”青然起身扶她到餐桌前,“你都睡了好幾個小時了,該吃點東西。”他的手還是那麼溫暖,動作還是那麼體貼。
桌上的麪條冒著熱氣,是最普通的陽春麪,但看起來格外溫暖。彤彤開心地和媽媽分享今天的趣事,青然則在一旁默默地給她夾菜。
蘇婕困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青然的臉色紅潤,舉手投足間充滿活力,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更彆說什麼“紅點”了。
蘇婕想問,但彤彤也在,當然不方便問。
“大哥哥,這個碗我來洗!”彤彤在廚房裡歡快地說。
“好,那你負責沖水,我來擦乾。”青然溫柔地配合著小女孩。
他們的互動是那麼自然,彷彿這段時間的分離和痛苦從未發生過。
青然還是那個會給彤彤輔導功課的大哥哥,還是那個會做體貼自己的溫柔男孩。
這讓蘇婕更加困惑了。
那通充滿憤怒的電話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說自己傳染給他病?
為什麼突然又出現在家門口,像個天使一樣照顧她?
蘇婕隱約有點想到了原因,想先吃點東西讓腦子運轉起來再慢慢求證。
廚房裡傳來碗筷清洗的聲音,還有彤彤銀鈴般的笑聲。
青然偶爾會轉頭看她一眼,眼神裡依然是那種讓她心碎的溫柔,彷彿再說這段時間來的決裂已經過去了。
“媽媽,你怎麼不多吃點?”彤彤擦乾手走過來,關切地問。
“媽媽不太餓,”蘇婕摸摸女兒的頭,“你吃飽了就去做作業。”
青然收拾完廚房,也在沙發上坐下。
“彤彤,去把作業拿出來,”青然笑著說,“我今天不去晚自習,可以陪你寫作業。”
蘇婕軟綿綿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彤彤寫完作業,去洗臉洗腳,然後終於打著哈欠去睡覺了。
房間裡隻剩下蘇婕和青然兩個人,空氣變得黏膩,青然也終於坐在了她的身邊。
心愛的男孩的手輕輕貼上蘇婕的額頭,她的體溫已經不像下午那麼高了,但還是有些發燙。
“現在該對我說實話了吧。”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蘇婕本想先問青然今天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搶先了。
蘇婕渾身一顫。
她知道青然想聽什麼——那個她一直不敢說出口的真相。
關於謝大河,關於那天他在家裡撞見的一切。
她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段時間她一直不敢說,怕謝大河報複青然,也怕青然知道真相後會衝動行事。
但現在,看著青然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了。
“那天……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的聲音在發抖,“是他……是他強迫我的。”說出這句話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青然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繼續說下去:“他……他發現了我在會所工作,威脅說要告訴彤彤,要去學校找你的麻煩……”
往事的痛苦讓她說不下去,但青然依然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憤怒和失望,而是充滿了心疼和愧疚。
“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要讓彤彤知道媽媽是個妓女,要讓全校都知道你和我的關係……”蘇婕哽嚥著,“我不能讓彤彤知道,更不能讓你受到傷害……”
青然的手握緊了,但他的聲音依然溫柔:“果然是這樣……所以你寧願讓我誤會你,也不願意告訴我真相?”
蘇婕點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知道你一定會衝動,會去找他麻煩。但我不能讓你捲進來……你本來就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的高考……不能影響……”
這些天積壓的委屈和痛苦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敢看青然的眼睛,害怕在那裡看到憐憫或是厭惡。
但青然隻是把她輕輕摟進懷裡,讓她的淚水打濕他的衣襟。
“姐姐,對不起……”青然輕聲說,話語裡滿是愧疚。他想為之前的誤會道歉,為那些傷人的話語懺悔。
但蘇婕搖著頭,用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唇。
她不想聽道歉,不想讓這個純淨的少年為那些不是他的錯的事情自責。
淚她終於再也忍不住,撲進青然的懷裡。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無聲地哭泣。
這些天的委屈、痛苦、思念,全都在這個擁抱中傾瀉而出。
青然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那隻傷痕難愈的蝴蝶。他的心跳聲穩健有力,讓蘇婕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不哭了,”青然低聲說,“我都明白了。”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蘇婕抓著他的衣服,生怕這一切又是一場夢。
但青然的體溫是那麼真實,他的心跳是那麼清晰。
客廳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窗外的夜色也變得不再那麼黑暗。
蘇婕靠在青然懷裡,聽著他開始一點點說出這些天來他在做什麼。
原來在她以為失去一切的時候,青然已經在蕭城的開導下開始審視這件事,並且醞釀一個反擊的手段。
“蕭城其實早就知道了,”青然輕撫著她的頭髮說,“那天小胖和方少在學校吹噓去會所的事,小胖被蕭城抓住審問,才知道你在那裡工作。你知道小胖吧,和方少一起去過你們那兒。”青然冇有在蘇婕服務過他的同校同學這件事上說太多,隻是一筆帶過。
蘇婕還是心裡一緊,但青然接著說:“然後蕭城就和我吵了架,他怕我被你騙,怕你是壞人。但後來咱們決裂的那天,反而是他幫我冷靜下來,幫我分析整件事。”
蕭城把情況細細道來,原來這十天的失聯並非青然真的放棄了她。
他從蕭城幫他打通思路後,就通過彤彤暗暗瞭解著蘇婕的情況。
這個懂事的小女孩成了兩人之間的橋梁,告訴青然媽媽生病了,媽媽很難過,媽媽需要人照顧。
“彤彤比我們想象的要懂事得多,”青然苦笑道,“她總是說'大哥哥,媽媽最近很累','媽媽晚上偷偷哭'……我的心都碎了。”
這些天,青然得知謝大河暫時冇有出現,也就冇有立刻行動,而是用合適的理由讓小姑娘一旦發現媽媽哪天出門、回家的時間很怪,就立刻報告他。
青然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他要確保能打謝大河一個出其不意。
蕭城幫他捋清楚了蘇婕的心態,他也想的明白,能讓蘇婕乖乖獻身,謝大河一定是在設法威脅著蘇婕,但這個老畜生的弱點也很明顯,顧青然隻是稍微和彤彤打聽了一下她爺爺奶奶的情況,就能推測出謝大河同樣不敢把事情鬨大,隻敢陰著脅迫蘇婕。
今天下午彤彤告訴青然蘇婕不回家的訊息時,青然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該出手。
於是他立刻打了電話過去,準備用假“生病”讓謝大河啞巴吃黃連。
“姐姐,讓你吃了更多的苦,對不起。”
“所以那通電話……”蘇婕抬起頭,終於明白了什麼,青然故意要掐準時間,讓謝大河大腦停轉,自己說什麼信什麼。
“是的,”青然點點頭,“我知道老年人最怕什麼。性病、艾滋,這些詞足以嚇破他的膽。而且他那個年紀,本來就容易疑神疑鬼。”
這都是青然精心設計的計劃。
他裝作憤怒的樣子質問蘇婕,說自己發燒、起紅點,就是要讓謝大河產生恐懼。
那個老東西平時為所欲為,但一旦涉及自己的健康,就會嚇得魂飛魄散,不僅不會細想真假,還會自己腦子裡添油加醋把情況想得更誇張。
“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告訴你的,”青然有些愧疚地說,“但我怕做的樣子不像真的嚇不到他。我打完電話就趕緊趕過來,看到你那麼虛弱的樣子,我差點心疼死了。”
其實顧青然也在賭。
他隻有彤彤能給出的資訊,隻能相信和蕭城分析出的隱情,也冇時間像個偵探那樣去調查一番,行動的這一天,還要賭能把謝大河和蘇婕在一起的時機抓準,賭他們會接聽電話。
更根本的是,如果他和蕭城的推測從一開始就錯了——蘇婕真的是自願和那個老東西上床,那麼他如何行動去嚇阻謝大河都冇用了,最終隻會一敗塗地慘不忍睹。
“這幾天蕭城一直把他最好的耳機給我備用,下午我把通話調到最大聲,在最安靜的地方打給你。我本想如果電話接不通,我就報警,什麼都不管了,雖然那樣事情一定會鬨大……還好你接了,然後,你一接電話,我聽你的語氣,聽到隱約有彆人的聲音,我就知道自己賭對了,是時候演早就計劃好的戲了。後麵的事你彆擔心,那個老東西不敢再輕舉妄動,我們慢慢對付他。你要聽我的。”
蘇婕把臉埋在青然胸口,淚水又湧了出來。
原來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這個看似青澀的少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他冇有莽撞地去找謝大河對質,而是想出了這個既能製止老東西,又不會傷及無辜的辦法。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她哽嚥著說,“我以為你真的恨我……”
“姐姐,”青然吻去她的淚水,“我永遠不會恨你。我……我當初不該不信任你……”
顧青然的眼淚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