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然坐在學校後操場的台階上,風吹得他有些發抖。
他翹掉了晚自習,連請假都冇有。
此刻的他完全冇有心思去看書,腦子裡全是傍晚發生的一切。
幸運的是今晚值班的是秦雪。
秦雪老師和蕭城的關係已經不言而喻,即便不說這事,她本來對學生們也很包容和理解。
至少不會像其他老師那樣立刻打電話通知家長,或者在第二天上綱上線地批評。
隨他去吧,不管今晚是哪位老師盯晚自習,顧青然都不可能學的進去。他弄了點啤酒,趁天黑溜進體育場就不出來了。
他掏出手機,看著和蘇婕的聊天記錄。
那些曖昧的對話,關心的話語,約定的誓言,現在看來是那麼可笑。
他甚至還給她發過自己寫的詩,那些青澀的文字裡滿是對她的愛。
連彤彤的爺爺都可以……
青然喃喃自語,胃裡一陣翻湧。
他想起蘇婕穿著高跟鞋回來時的樣子,想起那個藥盒,想起她承認時的表情。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噁心。
操場上零星有幾對不顧校規情侶在卿卿我我。
青然何嘗不是這樣的年紀?
他以為自己很成熟,可以理解和包容蘇婕的一切,但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不顧年齡和身份的差彆,他要和那個女人確定關係,不管她是否不斷否認。
前幾天他還在擔心要怎麼向姐姐解釋自己成績下滑的事,要怎麼告訴她咱們倆的事情已經被蕭城知道了,為此還和蕭城爭吵過,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那個在他心中近乎完美的女人,原來是這樣的人。
遠處教學樓的燈火通明,同學們正在認真學習。
而他卻坐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為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傷心。
他應該在教室裡複習功課,為未來努力,而不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雪老師發來的訊息:
顧青然,你還好嗎?需要聊聊嗎?
青然看著這條關心的簡訊,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他知道老師一定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要怎麼說?
說自己愛上了一個會所的陪酒女郎,可以和公公上床的女人?
他都不知道蕭城有冇有對秦雪說過自己的事,雖然蕭城一定不會對彆人亂說,但秦雪不一樣。
夜風越來越冷,但青然仍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這是他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的絕望,第一次意識到愛情原來可以這麼痛。
秦雪不知是如何找到了顧青然,操場已經冇什麼人了。
這個平時乖巧的學生正靠在台階上,手邊幾個啤酒罐東倒西歪。
他從冇喝過酒,幾罐啤酒就讓他醉得不輕。
青然?
秦雪擔憂地走近,在台階上坐下。
她還記得上次在商場偶遇時看到的那個漂亮女人,和青然之間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那時她就覺得不太對勁,現在看來,果然出事了。
秦老師……
顧青然抬起通紅的臉,聲音含糊不清,
我冇事,就是……就是有點難過。
他努力保持著最後的理智,即使在醉酒狀態下,也牢記著不能說出任何可能暴露蘇婕身份的話。
是因為那個姐姐嗎?
秦雪輕聲問。
作為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她能理解青春期少年的心事。
更何況以她和蕭城的隱秘關係,對這種複雜的感情有著獨特的理解。
顧青然呆呆地看著夜空,眼裡泛著淚光:
我以為……我以為她是真的在乎我。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特彆的。
他說著冇頭冇尾的話,但秦雪聽得懂他的心痛。
老師,
青然突然轉頭看向秦雪,
如果一個人……如果一個你很在乎的人,做了一些你完全無法接受的事,那應該怎麼辦?
秦雪冇有立即回答。
她看著這個醉醺醺的學生,心裡清楚他一定經曆了什麼重大打擊。
但青然始終冇有說出具體發生了什麼,即使在醉酒狀態下,也在保護著那個女人的秘密。
有些事情,也許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秦雪斟酌著說,
世界很複雜,有時候我們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顧青然搖搖頭,眼淚終於落下:
不,老師,有些事情就是那麼簡單。
我太傻了,以為自己懂得愛情,其實什麼都不懂。
秋夜的風吹散了酒氣,帶來一絲涼意。
秦雪看著這個痛苦的少年,知道有些成長必須靠自己去經曆。
她能做的,隻是默默地陪在這裡,聽他說一些醉話。
秋夜的風吹過後操場,秦雪站起身,轉身走了幾步。
在路燈的陰影中,蕭城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一直在不遠處等著,等秦雪先去試探青然的情況。
老師,我來就好。
蕭城輕聲說。
這句話裡包含著太多默契,秦雪明白,有些少年心事,需要好兄弟之間的傾訴。
她點點頭,和蕭城牽了下手,然後離開了。
她知道蕭城和青然的關係有多鐵。
雖然最近兩人因為那個
姐姐
的事鬨得有些不愉快,但在這種時候,蕭城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發生了什麼,也更懂得如何安慰這個醉酒的摯友。
她做了啥?
蕭城開門見山地問。作為青然最好的朋友,他一直反對這段不正常的感情,但現在不是說教的時候。
顧青然抬起醉眼看著發小,嘴唇顫抖著。那些難以啟齒的真相,那些讓他作嘔的發現,他該怎麼說出口?
風越來越冷,操場上早已冇了其他人的身影,秦雪像個懂事的“嫂子”,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倆。
隻剩下兩個少年,一個醉醺醺地靠在台階上,一個靜靜地等待著朋友開口。
遠處教學樓的燈光映在兩人臉上,那些青春年少的煩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沉重。
秦雪走到操場邊緣回頭看了一眼,知道這兩個男孩需要獨處的時間,來麵對成長路上必經的傷痛。
在深秋的夜色中,兩個少年並肩坐在後操場的台階上。
蕭城拿起一罐還冇開過的啤酒,拉開拉環時發出
哢
的一聲,彷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他們有多久冇這樣說話了?
自從因為蘇婕的事起了爭執,兩人就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蕭城反對青然和那個
姐姐
來往,而青然則固執地維護著那段感情。
誰也說服不了誰。
蕭城喝了一口啤酒,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他想起之前那個夜晚,自己因為和秦雪的事困擾不已,是青然陪他談心到深夜。
那時他們都冇說破各自的感情對象是誰,隻是約定改天要一起喝酒。
來。
蕭城把酒罐舉到青然麵前。這個動作裡包含著複雜的情緒:和解、理解、安慰,還有朋友的情誼。
顧青然看著麵前的啤酒罐,猶豫了一下。
他已經喝得有些醉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些不願回想的畫麵。
但此刻,看著蕭城遞來的酒,他還是舉起了手中的罐子。
當
的一聲,兩個酒罐輕輕碰在一起。
這聲音像是打開了某個情感的閘門顧青然仰頭又灌了一口酒,眼角有些濕潤。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因為蕭城的到來,他感覺心裡那個痛得快要窒息的結,似乎稍稍鬆動了一些,他開始講述今天發生的事,慢慢地、小心地選擇著詞句。
上次你我吵,我說過,姐姐她……因為生活不容易。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依然帶著憐惜,
我一直以為,她隻是被迫做那些事。
我理解她,也願意等她。
蕭城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他早就知道蘇婕在會所的工作,但從冇見過青然用任何輕蔑的字眼形容她。
即使是現在,即使是在痛苦中,青然說起她時仍帶著剋製和尊重。
今天我發現……
青然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和一個……不該發生關係的人在一起。
那個人對她來說,是最不應該的。
他冇有說出
公公
兩個字,但語氣中的痛苦已經說明瞭一切。
夜色漸深,啤酒罐在兩人手中漸漸變溫。
蕭城聽著青然描述那些細節:藥盒、高跟鞋、不接電話、放著女兒不管。
但在青然的敘述中,這些令人作嘔的事實都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彷彿在保護著最後一點體麵。
我真的很愛她。
青然突然說,
即使知道她的工作,我也覺得她是被迫的,是清白的。
我以為……我以為她至少還有底線,至少對我是真心的。
蕭城遞給他一罐新的啤酒,看著好友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憔悴。
他知道青然在極力避免用任何汙穢的詞語形容蘇婕,即使是在這種時候,他也在維護著那個傷害他的女人。
但現在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青然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一切。
操場上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些許酒氣。
蕭城聽著好友近乎自語的傾訴,心疼地發現,即使是在最痛苦的時候,青然也冇有用一個不堪的字眼去形容那個背叛了他的女人。
你知道的,我覺得你不該和她在一起,從我知道她的身份開始。
蕭城喝了口酒,直視著青然的眼睛,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然神,有些事你還是清楚點,彆藏著掖著了。
顧青然愣了一下,看著蕭城似乎另有深意的表情。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他太瞭解這個發小的性格了。
蕭城這麼說,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個人……是她公公。
青然終於說出這句話,聲音沙啞,
是彤彤的爺爺,是她死去丈夫的父親。
蕭城的表情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凝重。
他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像是印證了什麼猜測。
我在她家樓下等她,她穿著高跟鞋回來。
那天在她家看到的藥盒……是她公公的。
青然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之前以為她隻是在會所工作,是被迫的。
但現在……所以你覺得她和自己的公公,亡夫的父親,是自願去做那個事的?
蕭城突然問道,語氣有些奇怪。
顧青然握著啤酒罐的手緊了緊:
不然呢?連自己公公都……她根本就冇有底線。
說出這句話時,他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蕭城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她承認了?
她點頭了。
青然痛苦地說,
我問她是不是和公公在一起,她點頭了。
就這樣?
蕭城追問,
她冇解釋什麼?
她能解釋什麼?
青然苦笑,
難道還能有彆的原因嗎?
雖然我覺得你不該和一個……
蕭城斟酌著用詞,
陪酒女在一起。
但我說這話,隻是從職業聲譽的角度。
你們要麵對的不隻是年齡差和母親身份的問題,和那種職業的女人戀愛,一旦公開了,你真的冇法見人。
蕭城說這話時,語氣中少了往日的尖銳,反而帶著一種理性的分析。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照亮了他們年輕的麵龐。
但是……
蕭城停頓了一下,
事情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你這麼喜歡她,說明她肯定有很好的方麵。
現在發生這麼意外的事,會不會有彆的可能?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顧青然。
他猛地抬起頭,醉眼中透出一絲清明。
什麼意思,什麼彆的可能?
啤酒的氣味在夜風中飄散,青然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
他想起蘇婕今天的表情,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起她伸出又收回的手。
那些細節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模糊,卻又透著某種他之前冇有注意到的意味。
你是說……
青然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確定自己是否理解了蕭城的暗示。
蕭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你覺得一個這麼愛女兒的母親,會突然放著孩子不管,去和公公約會嗎?
會主動勾引死去丈夫的父親嗎?
這些問題像重錘一樣砸在青然心上。
他想起蘇婕平時對彤彤的疼愛,想起她在自己想要買春的時候,溫柔的勸導和拒絕。
那個溫柔又堅強的女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顧青然靠在台階上,酒精讓他的思維遲鈍,但他努力維持著理智。他開始回憶那個改變一切的清晨,在小巷裡攔住了下班的蘇婕。
那時的他,拿著一錢包現金錢想買她的服務。
但蘇婕拒絕收錢,隻是溫柔地為他**。
那麼容易到手的錢她都不要,怎麼會為了錢去和公公發生關係?
那個老頭……
青然喃喃自語,
看起來也不像有錢人。
是啊,如果謝家有錢,債主們怎麼會不找他們要賬?
蘇婕一個人帶著彤彤,要還那麼多債,要在會所接客。
如果公婆真的富裕,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夜色皇後的客人出手闊綽,動輒幾千上萬。蘇婕平時都堅持不在白天接客,就是為了照顧彤彤。現在卻為了和公公約會,連女兒都不管了?
不對勁……
青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為了錢的話,根本說不通。
會所裡那些富商們隨手打賞的錢都比公公有錢,蘇婕如果真的要為錢委身,也不會選擇這個最不該的人。
更何況,那是她死去丈夫的父親,是她女兒的爺爺。
那些之前被憤怒和嫉妒矇蔽的思維開始變得清晰。
蘇婕不是那種為了錢可以不顧一切的人,至少在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她從來冇有向他要過一分錢,還給他買禮物,請他吃飯。
所以……
青然看向蕭城,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
如果不是為了錢,那會是什麼原因?
舉起酒罐,又灌了一口。
他開始思考另一種可能:也許蘇婕是真的對公公有感覺?
或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如果蘇婕真的那麼隨便,為什麼要拒絕之前那個想包養她的人?
那可是個年輕多金的富商,比起一個老頭子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她在會所……
青然對蕭城說,
經常有人想包養她。
年輕的、有錢的、長得帥的,什麼樣的男人都有。
但她都拒絕了。
是啊,在夜色皇後這樣的高檔會所,像蘇婕這樣的紅牌,想找個情人或者金主簡直不要太容易。
那些富商們不僅有錢,還比謝大河年輕帥氣得多。
而且她公公……
青然繼續分析,酒精反而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都那麼大歲數了,還有老伴。
如果姐姐真的想找個人滿足自己,怎麼會選這種人?
蕭城靜靜地聽著,看著青然一步步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測。
確實,如果是為了性或者感情,蘇婕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對象。
一個有老伴的老頭子,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不該是她的選擇。
你記得她以前說過的話嗎?
蕭城突然問,
關於她為什麼要在會所工作?
青然點點頭:
為了還債,為了養活彤彤。
他停頓了一下,
她說過,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絕不會做這種工作。
是的,如果蘇婕真的是那種隨便的女人,那她根本不需要在會所辛苦工作。以她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個有錢人包養,過得輕鬆自在。
但她冇有。
她寧願在會所接客賺錢,也要避免自己陷入更長時間的麻煩,讓彤彤麵對一個爸爸以外的占有媽媽的男人。
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主動去勾引自己的公公?
所以……
青然的聲音有些發抖,
如果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性,那會是什麼原因?
蕭城喝了口酒,開始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讓我們梳理一下,
蕭城用他一貫理性的語氣說,
首先,時間點。
那天上午蘇婕公公來訪,快遞送來了藥,你恰好撞見了他們。
然後今天,她不接電話,不管彤彤,穿著高跟鞋從外麵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青然的反應:
這期間,你說她表現很反常,不像平時的她。
特彆是今天,連最重要的女兒都不管了。
其次,動機。
為了錢?
不可能,她公公看起來並不富裕,而且她在會所能賺更多。
為了性?
更不可能,她有很多更好的選擇,而且之前都拒絕了。
“當然,你愛她是你的選擇,恨她也是你的感受,我現在不勸你趁機離開她。我隻是覺得,你對這位姐姐,瞭解的程度恐怕還是有限。這也不是貶義,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蕭城居高臨下地站著,坦然地對顧青然說。
顧青然不敢看蕭城的眼睛,隻是又低頭嘬了一口酒。
蕭城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那麼,會不會是一種我們都冇想到的可能:她是被迫的?
顧青然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蕭城繼續分析:
想想看,一個平時把女兒看得比命還重的母親,突然放著孩子不管。
一個即使在會所工作也有自己底線的女人,突然和公公發生關係。
如果這些都是被迫的呢?
而且,
蕭城盯著青然的眼睛,
你說她今天承認了和公公在一起,但她有解釋嗎?
她有為自己辯護嗎?
是不是反常地沉默?
月光下,青然的臉色變得煞白。
蕭城的分析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她是被威脅的,如果她是為了保護什麼人而不得不屈服,這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她在會所工作,按說不會讓任何熟人知道。
但一旦有哪個熟人知道了呢?
蕭城的聲音低沉下來,
如果有人用這些來威脅她呢?
她一定很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女兒知道,被女兒的老師同學知道。
也許還有你,她也會怕,她和你的關係被公開。
顧青然呆呆地看著蕭城,若有所思。
夜色皇後的工作時間,蘇婕走進會所的休息室時,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即使她已經補好妝容,但那種深深的疲憊和痛苦還是從眼神中透露出來。
周姐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
作為媽媽桑,她見過太多女孩的起起落落,一眼就能看出誰在強撐。
小婕,不舒服嗎?
她走過來,輕聲問道,
要不要請個假?冇事的,周姐。
蘇婕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但這笑容在周姐眼裡比哭還難看。
楊雨薇端著一杯熱茶走來:
姐,喝點熱的吧。
自從進入會所,這個前人妻就一直把蘇婕當作依靠。
她清楚蘇婕平時有多堅強,現在卻顯得如此脆弱。
何青也湊了過來:
蘇姐,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剛叫了外賣。
她雖然平時為了賺錢拚命接客,但對姐妹們的關心從不含糊。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謝雅文放下手機,認真地問。作為一個靠賣福利視頻賺外快的
網紅
她對人的表情特彆敏感。
真的冇事,
蘇婕努力打起精神,
可能就是有點累。
她不能說出真相,不能告訴這些關心她的姐妹們,自己被公公強暴和威脅的事。
周姐看著蘇婕的樣子,歎了口氣:
今晚我幫你擋著點,你歇一下吧。
她自己做過陪酒小姐,現在當了媽媽桑,自然瞭解這行的辛酸,該調整的時候還是要調整一下。
楊雨薇輕輕握住蘇婕的手:
姐,我們都在這裡。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蘇婕感受著姐妹們的溫暖,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永遠不能說。
她隻能把這份溫暖默默記在心裡,繼續承受著那個老畜生帶來的噩夢。
休息室裡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溫情。
自從林晶晶因為染病被趕走後,她們這些常在的姐妹就格外在意彼此。
於晴跟著王總,肖媛攀上了李總,她們已經很少來會所了。
剩下的人反而走得更近。
蘇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努力調整表情。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註定,除了繼續承受,冇有彆的選擇。
謝大河的威脅,青然的誤會,這些都隻能爛在心裡。
謝謝大家關心,
她對著姐妹們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可能就是這兩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周姐還想說什麼,但服務生已經來叫人:1008
包廂的客人到了,換了幾波不滿意,經理讓你的人去,周姐。”
蘇婕跟著楊雨薇她們一起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襬。
在這裡,她們都是商品,必須時刻保持最佳狀態。
無論心裡有多少苦水,到了客人麵前都要笑靨如花。
蘇姐真的冇問題嗎?
走向包廂的路上,楊雨薇小聲問。
放心吧,
蘇婕擺出微笑,輕聲回答,
冇麼過不去的。
包廂裡觥籌交錯,音樂聲震耳欲聾。
客人們喝著酒,講著葷段子,肆意地打量著她們的身體。
蘇婕機械地倒酒,附和著客人的笑聲,彷彿一個精緻的人偶。
她想起和青然決裂的那個下午在旅館裡的恥辱,想起青然失望的眼神。
但現在,她必須把這些都藏起來,專注於討好麵前的客人。
這就是她的生活,從進入會所那天起就註定了的生活。
小婕,過來陪我喝一杯。
一個醉醺醺的客人招手。蘇婕優雅地走過去,露出完美的笑容。她已經很擅長這個了,用笑容掩飾心碎。
客人滿意地把蘇婕摟進懷裡,蘇婕理了裙子,交疊起腿,穿著高跟鞋的美足依舊勾人,惹得客人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握了握,才和她碰杯對飲。
楊雨薇在旁邊偷偷觀察她,擔心她的狀態。但蘇婕表現得很專業,彷彿痛心的事從未發生過。這種轉換對她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燈光閃爍,觥籌交錯。這個奢華的包廂裡,冇人在意一個性感女郎是否有心事。隻要她能笑,能陪酒,能讓客人開心,其他都不重要。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把手伸向蘇婕的裙底。
平時的她會根據情況選擇化解對方的侵襲,和他虛與委蛇,或者順水推舟,讓他付出更多小費,但今天,當那隻手觸碰到她仍在疼痛的私處時,她本能地推開了對方。
啪
的一聲,酒杯被打翻,紅酒灑在客人昂貴的西裝上。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婕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但那種疼痛和厭惡感讓她實在無法忍受更多觸碰。
對……對不起……
她慌忙道歉,想去拿紙巾擦拭,但客人已經黑著臉站起來。
小婕,你什麼意思?
花在你身上的錢少嗎。
客人冷冷地說,
我看你是不想做了?
楊雨薇趕緊上前打圓場:
老闆,可能小婕姐今天身體不太舒服……不舒服?
客人冷笑,
在這種地方還講究這個?
叫你們周姐來,換人!
其他姐妹們都擔心地看著蘇婕。
她們太瞭解她了,知道她一向很會來事,從不會得罪客人。
今天這樣的反應實在反常。
周姐很快趕來,看到現場的情況就明白了。
她連忙安撫客人:
彆生氣,我馬上給您換個好的來。小婕,你先下去休息。
蘇婕低著頭退出包廂,渾身發抖。
她知道自己闖禍了,這種事在會所是大忌。
但她實在受不了那種觸碰,她想到了謝大河的猥褻和強暴。
回到休息室,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顫抖。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依舊完美,但眼神裡全是痛苦和恐懼。
她多希望能像平時一樣專業地對待一切,但今天,她實在裝不下去了。
那個客人還算體麵,冇有發太大脾氣,像之前楊雨薇的客人那樣動手扇人。
要是換成那些脾氣暴躁的,今天這事就不會這麼容易收場。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她在夜色皇後當紅以來第一次這樣失態。
她知道周姐一會兒一定會來問她怎麼回事。但她能說什麼?能說自己被公公強暴的時候下麵太乾,被弄傷了,一碰就疼?
蘇婕蜷縮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感覺自己的生活正在一點點崩塌。
先是被公公淩辱,然後失去了青然的信任,現在連工作都可能做不好,心理上都開始對男人的親熱ptsd了。
你怎麼回事?
周姐走進休息室,關上門。
她的語氣平靜,但略微嚴厲,
你知道這種事情在會所是大忌。
蘇婕低著頭,不敢看周姐的眼睛。
但周姐的追問讓她不得不開口:
我……下麵有點痛。
痛?
周姐皺眉,
你不是一向不接那些玩得過分的私活嗎?
怎麼會……
蘇婕沉默了很久,才勉強編造謊言:
最近……為了還債,接了額外的客人。
冇想到會傷到下麵。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掩飾什麼。
周姐在她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耐心地問:
債主又催你了?
冇有,
蘇婕搖頭,
是我自己心急了。
你啊……
周姐歎了口氣,
記得林晶晶嗎?
為了那點錢在日本接援交,結果染上梅毒,現在連會所都進不來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你要是也出了問題,丟了這份工作,拿什麼還債?
蘇婕緊緊咬著嘴唇。
她當然記得林晶晶,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現在孤零零住在城郊,靠積蓄度日,上次去看過她之後,不知她好點了冇有。
我知道你著急還債,
周姐的語氣軟了下來,
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守。
你算是花魁了,彆把自己搞得太狼狽。
蘇婕點點頭,感激周姐冇有追問太多。
但這個善意的謊言讓她更加痛苦——她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隻能用另一個不堪的理由來掩蓋更不堪的真相。
今晚你就彆陪客人了,
周姐站起來,
回去也行,在這兒歇會兒也行。好好休息,養好了再說。
看著周姐離開的背影,蘇婕終於控製不住,眼淚又滾落下來,最近她的眼淚真的太多了,眼睛都發痛。
現在大環境不好,
周姐聽到蘇婕的哭聲,轉身歎了口氣,坐回蘇婕身邊,語氣變得柔和,
被推進火坑的,自己想賺錢的,各種漂亮姑娘都來了。
像你這樣年紀的,再漂亮溫柔也會有競爭壓力。
蘇婕靜靜聽著。
她知道周姐說的是實話,這個圈子裡,新人總是最受歡迎的。
況且她已經三十五歲了,在這裡算是老
人了。
徐總那邊又要介紹新人來,
周姐繼續說,
你也知道,他們這些人給會所輸送女人,會所也幫他們和一些政商界的大人物搭線。
這是一個利益鏈條。
蘇婕點點頭。
她太清楚這些了,當初不就是徐總把她騙進來的嗎?
打著還債的名義,實際上是把她推進了這個泥潭。
所以啊,
周姐拍拍她的肩,
你得調整好狀態。
雖然你在這兒算紅牌,但也架不住新人來勢洶洶。
蘇婕揉了揉太陽穴,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被謝大河淩辱,失去青然的信任,現在連工作都出了問題。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停下來。
我回家休息一下,
她輕聲說,
明天再來上班。
她需要時間重新調整自己,至少賺錢養家這條路不能斷。
周姐理解地點點頭:
去吧,好好休息。記住我說的話,彆再做那些傷身的私活了。
蘇婕苦笑著站起來。
她冇法告訴周姐,傷害她的不是什麼私活,而是那個禽獸不如的公公。
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憔悴中帶著彆樣的美,這就是青然說過的那種破碎的蝴蝶的感覺吧。
蘇婕走在夜色中,路燈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想起那個命運轉折的清晨,青澀的少年攔住她,用省下的錢想買她的服務。
那時的她走進會所,放下了一切尊嚴,生活一片黑暗,卻因為這個意外的相遇看到了一絲光明。
顧青然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
那段時光裡,她不再隻是一個為債務所困的寡婦,不再隻是一個靠出賣身體維生的會所女郎。
在青然純粹的愛意中,她重新找回了作為女人的溫暖。
我背叛了你,源……
蘇婕在心裡喃喃地對亡夫說。
不僅僅是身體的背叛,更是精神上的。
她愛上了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少年,在丈夫去世也就一年的時候。
但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她又回到了黑暗中,比之前更加絕望。
至少在遇到青然之前,她還留著最後的玫瑰花刺,留著最後的保護殼。
而現在,那些都冇有了,希望之後,失望更甚。
回到家,疲憊感鋪天蓋地襲來。蘇婕連衣服都冇換,就這樣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沉,冇有夢,彷彿身體和靈魂都需要這樣的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出奇地平靜。
謝大河畢竟已經六十多歲了,不是那些誇張的日本AV男主角,也冇有剪輯手法製造出來的**持久。
那天在旅館發泄過後,他似乎也需要時間恢複,幾天都冇有找她。
謝大河當然也想快點再去玩弄兒媳,不過他有點肌肉痠痛,那玩意也無精打采。
老東西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吃偉哥吃出了後遺症或是使用過度,畢竟他還是上了年紀的——他更隱隱害怕的是,蘇婕那個會所妓女該不會有什麼病會傳染給他吧。
謝大河在手機上搜了好幾遍症狀,發現每次搜尋都給他推莆田係醫院的鏈接,要不就是直接診斷為絕症,嚇得他直冒冷汗,心想隔幾天看看情況再說。
蘇婕重新回到會所,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她依然是那個善解人意的紅牌姐姐,能讓客人開心,也能照顧新來的妹妹。
私處的疼痛漸漸消退,她又能熟練地周旋在各種客人之間。
但她知道,這種平靜隻是暫時的。謝大河隨時可能再來找她,而青然……那個給她帶來溫暖的少年,一定會永遠離開她的生活吧。
包廂裡,燈光依舊絢麗,笑聲依舊喧囂。
蘇婕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
這就是她的生活,在表麵的光鮮和內心的黑暗中不斷往返,直到某個未知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