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極薄的靈力屏障從蠶絲紙上展開。
無聲無息,像一層肥皂膜,從胸口向四周彌散,恰好將沈墨整個人籠罩其中。殘餘的靈力衝擊波撞上這層屏障,被無聲地滑開、分流、消解,像水流繞過一塊石頭,像風被山脊劈成兩股。沈墨甚至能感覺到那層屏障的觸感,不是硬的,是柔的,像一層極薄的絲綢貼在皮膚表麵,溫溫熱熱,微微顫動。
隻有一瞬間。
靈光熄滅,蠶絲紙的溫度驟降,那層屏障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沈墨愣了半息,隨即確認了一件事,
蠶絲紙不是普通的記錄載體。它是法器。
一件能在危急時刻自動展開靈力屏障保護持有者的法器。沈墨不知道它的品級、來曆、觸發條件,但有一件事很確定:這張他貼身帶了不知多久的蠶絲紙,剛剛替他擋住了足以震碎內臟的殘餘衝擊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靈光已經滅了,指尖隻剩殘留的微熱,像捏過一根剛燃儘的火柴桿。蠶絲紙安靜地貼在胸口,已經涼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但沈墨知道它發生過。那層屏障是真實的,那股灼熱是真實的,那種被柔韌力量包裹的感覺是真實的。他不是修行者,連煉體都冇入門的從九品值吏,體內那點微弱靈力還不夠點亮一根蠟燭,但蠶絲紙替他做了修行者才能做到的事。
沈墨想起了父親。沈懷遠失蹤前留下的遺物不多,蠶絲紙是其中之一。它一直安安靜靜的,像一張普通的紙。沈墨從未想過它會是法器,就像他從未想過父親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衝擊波過後,通道裡一片狼藉。
碎石堆積如山,斷裂的靈紋在牆麵上留下了燒灼般的焦痕,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焦糊混合的氣味。靈氣濃度在急劇下降,龍氣大陣停止運轉後,地宮內十倍於地麵的靈氣像是被拔了塞子的浴缸,正在瘋狂外泄。那種一直壓迫著太陽穴的脹痛感消退了三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難受的空虛感,像高原反應突然下到了海平麵,耳朵裡悶得慌。
裴元昏迷了。
他的呼吸還在,但極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幾乎看不出來。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在碎石地麵上洇出一小片暗紅,和靈紋焦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焦。斷刀擱在手邊,他握不住刀了,但手指依然保持著握刀的姿勢,肌肉僵住了,像死也不肯鬆手。
沈墨蹲下去,手指探向裴元頸側。脈搏有,快而亂,像受驚的兔子。他翻看裴元的眼皮,瞳孔還有光反應,但散大,不太好。內臟大概率有出血,肋骨估計斷了幾根,靈力衝擊波打在肉身上的傷害和高速車禍撞擊差不多,內臟震裂是最致命的。裴元替他擋了一命,代價可能是自己的命。
這個認知讓沈墨的胃裡翻了一下。他不是冇見過重傷,前世在刑偵現場,什麼慘狀都見過,但那些都是陌生人。裴元不是陌生人。裴元是教他刀法的人,是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