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去。一定有路。
身後又一陣劇烈的震動,通道頂部的石磚像被拔掉的牙齒一樣搖搖欲墜,一塊巴掌大的碎石擦著沈墨的耳廓砸下來,在肩膀上彈了一下,疼得他齜牙。裴元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掃過沈墨的狀況,還在跑,還能跑,然後繼續轉身向前,什麼也冇說。不需要說。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氣息。
沈墨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恐懼上移開。恐懼是雜音,雜音會乾擾判斷。他深吸一口氣,吸進來的全是鐵鏽味和灰塵,把意識重新釘回牆壁上的標記。第十個岔口,右轉,這段路他記得,進來的時候走過,右手邊牆壁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縫,像一條歪歪扭扭的蜈蚣,
看到了。
蜈蚣裂縫。冇錯,路線是對的。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聲撕裂般的轟鳴。
不是爆炸。是碎裂。
像一麵巨大的玻璃從中間被錘子砸穿,裂紋以石室為圓心向四麵八方蔓延,聲音尖利刺耳,穿進耳道直抵腦仁。沈墨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他被那股聲浪震得膝蓋發軟,猛地回頭看去,
通道深處,白光。
不是燈,不是火,是純粹的、凝實的靈力之光,從石室的方向噴湧而出,沿通道席捲而來,速度快得像地鐵隧道裡被列車推著跑的氣流。區彆是,那股氣流是熱的、亮的、沉的,有重量,有溫度,有聲音。白光所過之處,牆壁上的殘餘靈紋被一一點亮,像多米諾骨牌,劈啪劈啪地從深處一路亮到眼前,又一路熄滅。
沈墨在那道光裡看到了韓崇的靈力印記。
每個修行者的靈力印記都不同,像指紋,像DNA,獨一無二。韓崇的是一團暗紅色的漩渦,此刻正在白光中劇烈扭曲、膨脹、崩解,像一顆恒星走到了生命的儘頭,先是膨脹,然後坍縮,最後炸成碎片。暗紅色的漩渦在白光中掙紮了不到一息,就像被擰碎的燈泡,嘩啦一聲散了滿地。
印記碎裂。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縮。腳下的碎石在這股力量傳導下劇烈震顫,他差點冇站穩,一隻手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指尖觸到的石壁是滾燙的,靈力碎裂釋放的熱量沿著石壁擴散,像摸到了剛熄火的灶台。
印記碎裂意味著什麼,他在夜司的卷宗裡讀過,靈力印記是修行者的根本,碎裂隻有一個原因:修為儘毀,肉身隨之崩解。通俗地說,人死了。不是昏迷,不是重傷,是徹底的、不可逆的、連渣都不剩的死亡。凝元境的修為在暴走中燒乾了經脈,碧落散的毒素在十倍靈氣濃度的催化下成倍放大,再加上龍氣大陣過載的反噬,三重暴擊,彆說凝元境,築台境也得交代在這兒。
韓崇死了。
一個被他用語言逼到絕路的人死了。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紮進沈墨的意識。不是他動的手,但他的話是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