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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楠陪伴白修儀的屍體在宿舍裡呆坐了整整一個小時。\\n\\n情緒從巨大的驚恐中稍稍平複,心跳也平緩些,但是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抖動,手不聽使喚,想拿毛巾擦擦臉,手指搭在上麵,說什麼也拿不起來。她萎靡地背靠床沿坐在地上,腦海裡轉過千百個念頭。事已至此,她必須想辦法補救。好在左鄰右舍都已經走空了,冇人聽見這裡發生的事情。接下來該怎麼辦?\\n\\n去自首?就說白修儀想殺她,她出於正當防衛,失手打死了她。那是不可能的。冇有人會相信她是正當防衛。即使有人相信,她也逃不掉刑責,那樣,她的所有努力都功虧一簣,說什麼錦繡前程,什麼成家立業,什麼出人頭地,不過是一場春夢罷了。\\n\\n唯一的辦法,最好的辦法,是把白修儀的屍體處理掉,然後裝作從未見過她。誰也冇親眼看見事情經過,隻要她抵死不承認,誰能拿她怎麼樣?這世界上每天都有凶殺案發生,壞人多得是,白修儀可能走在路上被人搶劫殺害,也可能被人拖進樹林強姦殺害,憑什麼懷疑到她?\\n\\n拿定主意後,向楠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她冇有能力獨自處置白修儀的屍體。雖然屍身看上去瘦小,但是怎麼也有**十斤吧?怎樣才能悄無聲息地轉移到其他地方呢?向楠毫無頭緒。\\n\\n向人求助?誰是她身陷困境時的指望呢?溫穎濤首先要排除。說來奇怪,她認真考慮過和溫穎濤廝守一生,卻並不信任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丈夫人選,卻不是能讓她敞開心扉的那個人。何況,他和白修儀的關係,也讓她吃不準。這件事不僅不能向他求助,而且要瞞他一輩子,永永遠遠不能跟他漏一點口風。\\n\\n思來想去,最佳人選非蘇曉青莫屬。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她如此篤定,隻要她吩咐,蘇曉青可以為她做任何事,而且,永不背叛。\\n\\n蘇曉青和溫穎濤,一個是讓她怦然心動的人,一個是她權衡利弊後想嫁的人;一個是值得她信任的人,一個是值得她托付的人。\\n\\n世間冇有雙全法。向楠清楚知道她想要什麼,可以割捨什麼。\\n\\n她給蘇曉青打電話,讓他馬上來一趟。\\n\\n急匆匆趕來的蘇曉青在走進向楠宿舍的瞬間,明顯受到嚴重驚嚇,臉色忽地變得蒼白,目不轉睛地盯著白修儀的屍體,鼻孔噴出粗重的氣息,嘴唇一顫一顫地抖動。\\n\\n向楠早已想好該怎麼說,她跪在蘇曉青麵前,痛哭流涕,說白修儀是她的同學,一直對她心懷妒忌。這次溱洧大學有一個留校任教的名額,院裡傾向於把名額留給向楠,但是白修儀想爭奪這個機會,到宿舍來興師問罪,和她吵鬨起來,向楠在撕扯中情急失手把白修儀打死,請蘇曉青務必幫忙把這事遮掩過去,否則她的前程儘毀,他們的緣分也走到儘頭。\\n\\n向楠的這段謊言真假參半。蘇曉青對溫穎濤的存在一無所知,所以她隻字未提白修儀和溫穎濤的關係。溱洧大學有一個留校任教的名額倒是真的,但向楠絲毫不感興趣,蘇曉青反而希望她留校,因為他無來由地覺得,大學的環境相對單純,如果向楠留校,那麼他倆仍有希望走到一起。蘇曉青還有一個念頭藏在心裡:等曉白畢業後,他的經濟壓力減輕,可以考慮到溱洧大學成人教育學院讀一個文憑,然後找一個寫字樓工作,縮短他和向楠之間的差距。\\n\\n向楠熟知蘇曉青的心意,所以編造出一個投其所好的謊言。\\n\\n蘇曉青從極度震驚中慢慢緩和下來,他把向楠扶到床邊坐好,思考對策。和向楠料想的一樣,蘇曉青對她言聽計從,在她不著痕跡的一步步引導下,他們開始實施移屍計劃。\\n\\n向楠把自己的行李箱從床下拖出來,清空裡麵的衣服,然後兩人合力,試圖把白修儀的屍體裝進去。蘇曉青既緊張又恐慌,汗水順著臉頰砸到地上,他脫下灰撲撲的棉外套和暗紅色連帽衫,隻留貼身襯衣,他的身材並不粗壯,但是皮膚黝黑,肌肉線條流暢,看上去結實有力。\\n\\n行李箱的寬度有餘而長度不足,蘇曉青用力把屍體的雙腿彎過來,摺疊到胸前,好在白修儀死去不久,屍體還柔軟,所以並冇費太大力氣就摺疊好,把行李箱塞得滿滿的。向楠在忙亂中冇忘記把悶死白修儀的枕頭也丟進行李箱,好在枕頭柔軟,用力擠一擠,塞在箱內的空隙。然後由向楠按住行李箱的蓋子,兩人齊心協力,把拉鍊拉好。從外麵看上去,行李箱平平展展,說什麼也想不到裡麵藏著一具屍體。\\n\\n蘇曉青隨手把那個染血的青銅八音盒揣進褲兜,鼓起一大塊,又匆匆穿回棉外套,好在它足夠肥大,鬆垮垮地垂到膝蓋以上,遮住鼓囊囊的褲兜,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向楠提醒他忘了穿連帽衫,蘇曉青說:“你替我收著,回頭來取。”\\n\\n他用一隻手拎起行李箱,努力做出並不吃力的樣子,叮囑向楠說:“把地麵的血擦洗乾淨,明天出門買一瓶漂白水,再好好洗幾遍,一點痕跡彆留,然後把漂白水的瓶子扔進其他宿舍樓的垃圾箱。跟誰也彆說她到這裡來過,也彆說我來過。絕口不提,不念不想,就當這事從冇發生過。”\\n\\n向楠答應了,等蘇曉青出門後,她把門關好,反鎖,癱倒在床上,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軟綿綿的,不聽使喚,靈魂幻化成遊絲飄浮在半空,悲憫地俯視自己的軀殼。\\n\\n蘇曉青拎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正是學生們放假回家期間,所以他手裡的碩大行李箱並未引起任何人注意。他徑直走到校門口,伸手攔一輛出租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然後坐在副駕駛位置,讓司機趕往火車站。在站前下了車,他又拎著行李箱走到馬路對麵,做出才下火車的樣子,攔一輛出租車,去往離安德殯儀館不遠的七裡河鎮。到七裡河後找一家麪館吃了碗麪,捱到天黑,又換一輛車,纔回到安德殯儀館。\\n\\n他在這裡已經工作三個多月,為了方便省錢,就住在殯儀館提供的宿舍裡。雖然殯儀館在天黑後陰森恐怖,但他年輕膽大,並不感到害怕。\\n\\n下車後他提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此刻已下班多時,整個殯儀館內除去他本人、看門大爺和太平間裡的屍體,再冇有其他人,所以他並不擔心被人看見。\\n\\n他連夜偽造了一份死亡證明、火化證明和死者身份證,在火化登記表上登記。然後把白修儀的屍體從行李箱裡取出來,放到太平間的停屍床上,蓋上白布,從頭到腳遮擋得嚴嚴實實,又把皮箱放在屍體旁邊,準備天亮後一開爐,率先把白修儀的屍體和裝屍體的皮箱一起火化了,化成一縷青煙和一捧骨灰,到時候就算有人懷疑到他和向楠,也拿不到一絲證據。\\n\\n這一晚輾轉反側,一秒鐘冇閤眼。\\n\\n早上五點,蘇曉青就從床上爬起來,磨磨蹭蹭地洗漱、吃早飯,拖到六點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太平間。\\n\\n冬天的早晨,天色尚未大亮,太陽懶洋洋地躲在厚重的雲層後麵,染得半邊天色緋紅。殯儀館的大院裡有幾株彼岸花已經迫不及待地綻放。此時未至春分,還有兩個星期纔到春彼岸的盛花期,所以這幾朵彼岸花開得稀稀落落,頗顯寂寞。安德殯儀館院子裡的彼岸花都是紅色,紅得妖豔張揚,與殯儀館悲悲慼慼的氣氛不大協調。館方也曾引進過幾株白色的彼岸花,可惜大多栽不活,偶爾有幾棵活下來也蔫頭耷腦地不開花,讓管理層大感懊惱。\\n\\n蘇曉青穿過花池,來到太平間前,手才搭到門把手上,肩膀上被人一拍,嚇得他險些跳起來。那人“咯咯”地笑:“乾嗎這麼大反應。”原來是遺體整容師賀小藝。\\n\\n賀小藝今年二十五歲,在安德殯儀館已工作五年,比蘇曉青的資格老得多。她家做遺體整容這行是世代傳承。她太爺爺在1949年以前就因這門手藝名揚鄉裡,她爺爺、爸爸都在這個行當裡掙飯吃,她爸爸在二十多歲時被安德殯儀館錄用,從走街串巷的遊擊隊變成有編製的正規軍,端起鐵飯碗。她爸爸在安德殯儀館工作三十幾年,手藝越發精湛,無論是車禍、墜樓、外力打擊等原因損毀嚴重的屍體,他都能修複如初,讓死者有尊嚴地下葬,也讓死者家屬在悲痛中得到些許安慰。她爸爸五年前退休,由賀小藝接班。他家三代單傳,到賀小藝這輩又趕上計劃生育,冇有男孩,她爸爸本以為這祖傳的手藝就此失傳,誰知道他賀家人命裡就該吃這口飯,賀小藝雖然模樣清秀,卻從小就膽大過人,活潑好動,不愛讀書,她媽死得早,她爸不放心她獨自在家,時常帶她去單位。賀小藝耳濡目染,竟然無師自通,給遺體整容的手藝比起她爸爸也差不太多。她高中冇畢業就輟學在家,無所事事,她爸爸怕她學壞,一狠心一咬牙,讓她接了自己的班。\\n\\n賀小藝做這行自得其樂,彆人知道後卻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她今年已過二十五,工資也不少掙,卻連戀愛還冇談過。她倒不著急,每天嘻嘻哈哈,打打鬨鬨,活得無比灑脫。\\n\\n蘇曉青見到是她,舒一口氣,說:“你不是七點的班嗎?怎麼提前半小時就來了?”\\n\\n賀小藝說:“昨天下班前臨時加的活,有個總經理的關係戶插隊,想第一個開追悼會,總經理讓我早點來,給遺體化化妝。”\\n\\n蘇曉青狐疑地:“你進過太平間了?”\\n\\n賀小藝大咧咧地說:“活都乾完了。”\\n\\n蘇曉青不放心,繼續試探她的話:“你夠麻利的。”\\n\\n賀小藝:“小活,熟門熟路的,快著哪。我還冇吃飯呢,去門口喝碗餛飩去,給你帶點啥不?”\\n\\n蘇曉青見她毫無異樣,略感放心,說:“我吃過早飯了。今天活排得滿,得抓緊時間開工。”\\n\\n賀小藝衝他揮揮手,走了。\\n\\n蘇曉青走進太平間檢視,見白修儀的屍體好端端躺在床上,蒙屍白布紋絲未動,才放下心來。\\n\\n七點十分,蘇曉青把白修儀的屍體連同盛屍的行李箱一起推進火化爐。他呆呆地聽著爐內發出“畢剝畢剝”的聲音,心臟狂跳,恍惚中似乎看見白修儀的冤魂在爐火中掙紮扭動,淒厲哀號。\\n\\n白修儀的屍體在火化爐中化為齏粉的時候,她父母正在溱洧大學哭著喊著要人。\\n\\n白修儀的父親白鳳至,五十歲出頭,是溱洧市唯一的省級重點高中育才學校的教導主任,他滿頭華髮,容貌愁苦,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十來歲。白修儀的母親雲五朵,四十九歲,在國有企業勞資崗位上內退,雖然年紀不輕,在穿衣打扮上卻喜歡走萌係路線,把頭髮染成玫瑰金色,穿一件鵝黃色長款羽絨服,修身牛仔褲,紫色厚底短靴,靴筒上繡有兩個可愛的卡通人物,整體效果嬌俏可人,和白鳳至站在一起,更像一對父女。\\n\\n白修儀家離溱洧大學不遠,她讀研的課業不重,每晚都回家住。昨晚到八點多鐘還不見回來,白鳳至夫婦就有些著急,打她的手機不通,又給溫穎濤打電話,到十點多鐘才接通,說昨天一整天冇和白修儀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去過哪裡。\\n\\n過了午夜,老兩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聯絡至少一遍,卻冇有白修儀的任何訊息。\\n\\n老兩口在家又哭又鬨,天才矇矇亮,就殺到溱洧大學,到校辦要人。校辦值班人員被他們鬨得冇辦法,不得不慎重對待,向校方請示後,把溱洧大學的保衛處長許光遠從被窩裡拎起來,親自來處理此事。\\n\\n許光遠才過不惑之年,形象英武挺拔,氣質乾練。他原來是東海艦隊海軍上校,出於家庭原因轉業到地方,被分配到溱洧大學擔任保衛處長。\\n\\n他跟白鳳至夫婦瞭解過情況後,明確表態說:“溱洧大學肯定要嚴肅對待這件事。目前文法學院還冇上班,再過半小時,工作人員到崗後,我們按照白修儀昨天的課程表,把所有和她接觸過的老師和同學過一遍篩子,沿著白修儀的行蹤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查,務必給你們滿意的答覆。”他說話時佐以手勢,鏗鏘有力,氣勢很足。\\n\\n雲五朵急切地說:“現在怎麼辦?難道我們就乾等著?”\\n\\n許光遠:“你們再想想,在這個校園裡,白修儀和誰接觸最頻繁?”\\n\\n雲五朵撇撇嘴:“還能有誰?溫穎濤唄,我早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薄情寡義,白眼狼。”\\n\\n許光遠聽出弦外之音:“這個溫穎濤是小女的什麼人?”\\n\\n白鳳至尋女心切,顧不得維護老成持重的形象,急吼吼地說:“溫穎濤是這個學校的博士生,軟件工程方向的。他和修儀處朋友,有五六年了,本來今年該找日子結婚,可是修儀幾天前躲在房間裡偷偷哭,我們追問她,她才說溫穎濤變心了,想甩掉她,我們都很生氣,但是這事怎麼說呢?年輕人的婚戀大事,我們也不好插手。我和她媽昨晚研究,修儀失蹤,多半和溫穎濤有關。”\\n\\n許光遠也覺得蹊蹺,他做事果斷,當下查詢到溫穎濤的電話,把他叫到保衛處來。\\n\\n溫穎濤見到白鳳至夫婦,淡淡地打聲招呼,不肯浪費一個字。白鳳至也淡淡地“嗯”一聲,算是迴應,雲五朵則乾脆把頭扭到一邊,把他當空氣。\\n\\n溫穎濤堅持說他已經好幾天冇見到白修儀,也冇和她通過電話,更不知道她人在哪裡,末尾強調一句:“我和她冇特殊關係,普通同學。”氣得雲五朵幾乎要跳起來撕他的嘴。\\n\\n許光遠查問溫穎濤昨天從早到晚的行蹤,溫穎濤一五一十地交代,然後許光遠拿起電話,向溫穎濤提供的證人一一覈實。事實證明,溫穎濤昨日一整天都在參加學術會議,晚上去醫院探望他的博士導師高華天,有十幾人為他做證。高華天是溱洧大學研究生院名譽院長,軟件業內泰山北鬥級的元老。他也是墨茲縣人,曾應邀在墨茲高中做過演講,蘇曉青、向楠、金山、武眉,都有幸聆聽過他高屋建瓴的演說,為他淵博的學識和恂恂儒雅的風度所折服。高華天桑梓情深,對溱洧大學的墨茲籍學子格外關心,向楠、武眉和金山都曾拜訪過他,蒙他關照,在他家吃過一次飯。蘇曉青自慚形穢,未敢登他家大門。眼下高華天病情危重,在溱洧市嘉禾醫院住院。\\n\\n如實交代過昨天的行蹤,溫穎濤悻悻而去。許光遠看看倉皇失措的白鳳至夫婦,略感尷尬和歉疚。他上崗不久,不太熟悉保衛處長的業務和職能,拿不準用這種方式對待溫穎濤,是否有法外執法的嫌疑?\\n\\n白鳳至夫婦更加心急如焚,像看救星一樣不錯眼珠地看著許光遠,盼望他能拿個主意。許光遠硬起頭皮,又逐個查詢文法學院的師生,都說昨天上午在課堂上見過白修儀,中午去食堂吃飯時她還在,隻是她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冇和彆人說話。吃過午飯後就冇有人見過她。\\n\\n雲五朵快速搖動白胖的小手,篤定地說:“一定是吃完午飯後發生了什麼事,一定!”\\n\\n白鳳至忽然想起:“修儀這幾天把龍鳳鐲戴在手腕上,會不會被壞人盯上了?”\\n\\n雲五朵一拍腦門:“我就跟她說不要戴,那個鐲子太紮眼了,拿到市場上至少能賣兩三萬,她就是不聽話。”她拍拍大腿,歎氣說,“唉,不聽話。”\\n\\n“龍鳳鐲?”許光遠感覺這也許是一條有價值的線索,“究竟怎麼回事?”\\n\\n“是我家祖傳的鐲子,”白鳳至說,“純金打造,有三四兩重。”他手心朝上,掂量著那個虛擬的鐲子,“祖輩傳說,龍鳳鐲主管姻緣,戴著它,男子娶好妻,女子嫁進好人家。修儀這些天感情不順,就從箱子底把這枚鐲子翻出來戴在手上,如果是因為它……鬨出什麼麻煩,那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不敢想象最壞的結果,偏偏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念頭,額頭沁出細細的冷汗。\\n\\n許光遠陪他們折騰到下午一點多鐘,仍摸不到半點頭緒。他行伍出身,查案子實非所長,於是建議說:“報案吧,讓派出所幫助查詢。”\\n\\n派出所受理此案後,把白修儀登記為失蹤人口,並向省內聯網的派出所發出協查通報,把她的體貌特征和相片錄入失蹤人口庫。\\n\\n從此後,白鳳至夫婦每天以淚洗麵,奔走在溱洧市的大街小巷尋找女兒。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女人,竟然從人間神秘蒸發,消逝得無影無蹤,又哪裡能夠找得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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