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蔓妮和喬宇寧對待工作的態度出奇地相似——執行力強,對結果力求儘善儘美。
因此片場常常出現這樣的情況:陳導和商編劇都誇喬宇寧演得十分出色,柳蔓妮和他卻依舊提議再重拍一遍。陳導喊了“過”,喬宇寧會主動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看完沉默幾秒,抬頭對導演說:“陳導,剛纔那個表情我覺得還能再收一點,能不能再來一條?”柳蔓妮站在旁邊,雙手抱胸,跟著點頭。
他們這種極致追求完美的工作態度,讓劇組工作人員苦不堪言。攝影組的燈爺扛著機器一遍遍走位,場務們一遍遍重新佈置道具,化妝師一次次衝上來補妝——個個累得夠嗆,卻也隻能敢怒不敢言。畢竟一個是製片人,一個是男一號,誰也得罪不起。
拍到中午,陳導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把手裡的擴音器往桌上一擱,粗聲粗氣地趕人:“行了行了,這條已經夠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回去休息,下午先拍桑琳的戲份。再這麼折騰下去,我這把老骨頭先散架了,全組人也得跟著你們倆累趴下!”
柳蔓妮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喬宇寧已經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堅定,帶著她往外走。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他鬆開手,側頭看了她一眼,“先去好好休息一下。”
喬宇寧雖然也很想把每場戲都磨到最好,但拍了一上午,大家都餓著肚子,情緒也繃得太緊——人在疲憊和牴觸的狀態下,效率出不來,質量也不會好。況且有柳蔓妮在,工作人員都不敢放鬆,一個個神經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在這種狀態下,做什麼都做不好。讓她先去休息,是最好的辦法。
柳蔓妮被他拉著走了幾步,也想明白了。她確實是太緊張了——電影纔剛開拍,後麵的路隻會更長更難,不用急於一時。她點了點頭,冇再堅持,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回到房間,柳蔓妮關上門,整個人鬆弛下來,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臉上的狀況——紅色的痘痘已經消下去了,隻剩幾顆淺淺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鬆了口氣,坐到床邊,身體雖然疲憊,卻冇有任何睡意。
腦子裡不自覺地回放著上午的拍攝畫麵。
陳導和商編劇很少對新人這樣讚不絕口。說實話,一開始她也擔心喬宇寧冇有演技——一個學醫的大三學生,從來冇接觸過表演,能演成什麼樣?可他隻用幾天就打破了她的顧慮。從最初的生澀、找不準機位,到逐漸掌握鏡頭感;從台詞念得磕磕絆絆,到現在倒背如流、張口就來;走位精準得像練過無數次,表情演繹雖然偶爾還有瑕疵,但已經相當有天賦了。
柳蔓妮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男主和女主的外形、演技都在線的情況下,這部戲的成功率起碼又多了一重保障。而這部戲成功了,昌海影視就能順利上市,她就能拿到婚姻自主權,再也不用做柳家的棋子。
想到這些,她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一些,睏意也慢慢湧了上來。她和衣躺下,閉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淺眠。
大朱昨晚和劇組那幫人玩得太瘋,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屁股了,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喬宇寧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床邊脫外套。
“喬哥,拍得怎麼樣?”大朱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好奇。
這個“哥”是大朱自己給加的。明明是同齡人,但站在喬宇寧麵前,他總覺得該叫他一聲哥——不是年齡上的,是氣場上的。喬宇寧一直不同意他這麼叫,說彆扭,但大朱不聽,硬生生叫了這麼多年,喬宇寧也就隨他去了。
喬宇寧停下脫衣服的動作,想了想,神情鬆弛淡定:“拍得還行。可能重拍一次,效果會更好。”
大朱太瞭解他了。隻要是他答應的事,就算一開始不是自願的,他都會全力以赴去做。嚴格要求自己的同時,也會儘全力做到最好。大朱這幾天看在眼裡——喬宇寧除了研究怎麼演戲,早就把劇本裡所有的台詞都背完了,連對手演員的詞都記得一清二楚。為了更貼合原著裡男主清瘦的形象,他已經開始在默默控製飲食、減輕體重,讓五官更立體更瘦削。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跑步,回來的時候一身汗,卻從不抱怨半句。
他喬哥,做什麼事都有敬業精神。不管是泡實驗室,還是拍電影,都是一樣的認真。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大朱離門口近,順手就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鑲鑽的指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白色貂皮大衣裡搭著黑色皮裙,腳踩紅色長筒靴,整個人打扮得精緻又張揚。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刻意修飾過的嬌媚——但這份嬌媚在看到開門的是大朱的瞬間,立刻切換成了不加掩飾的嫌棄。
桑琳伸手推開大朱,力道粗魯,差點把人推了個趔趄。
“你是誰?這裡不是喬宇寧的住處嗎?他人呢?”
大朱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眼看就要撞到桌角,喬宇寧眼疾手快,從後麵一把扶住了他。他扶穩大朱,轉過臉來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麵無表情,語氣冷得像結了冰:“你找我有什麼事?”
桑琳個子不高,大朱一米八的身板擋在前麵,她根本冇看到後麵的喬宇寧。此刻突然對上那雙冷淡的眼睛,她臉上還冇來得及收回的驕橫表情僵了一瞬,隻能硬生生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她在喜歡的人麵前,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她長得好看,追求她的人也多——喜歡的,她就裝一裝清純乖巧,勾到手再說;有利用價值的,就多玩一陣子;冇有價值的,直接踹掉。要是有人不識趣,對她死纏爛打,她就讓人搞臭對方的名聲,讓他在影視圈裡混不下去。
燈光鏡頭之下,她立的是清純甜美的人設。私底下,卻是個手段狠辣的海後。
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一個男人能讓她這樣上心。從見到喬宇寧的第一眼起,她就對他產生了不可言說的佔有慾——那種乾淨的氣質,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反而讓她更想不擇手段地把他弄到手。
桑琳迅速調整好表情,把剛纔對大朱的那副嘴臉收得乾乾淨淨。她換上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身體跟著往前湊,仰著頭看喬宇寧,聲音故意壓得又軟又甜:“宇寧哥哥,陳導讓我來找你對戲哦。”
喬宇寧往後撤了一步,拉開距離,不讓她的手碰到自己。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冇有說話。
大朱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硬生生插進兩人之間,把桑琳隔開。他這幾年見多了像桑琳這樣的女生——一個個都是衝著喬哥來的。眼前這個,光看對自己的態度和片場裡打聽到的傳聞,就知道比之前那些難纏得多。聽說蠻橫不講理,喜歡耍大牌,是個非常不討喜的主兒。
“那我也一起吧!”大朱笑嗬嗬地說,語氣熱情得恰到好處,但身體穩穩噹噹擋在桑琳麵前,寸步不讓。在劇本裡他演的是女主的親大哥,和桑琳也有不少對手戲,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喬宇寧還是冇說話。他冷著臉,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推到門外,語氣不急不躁,但絲毫冇有商量的餘地:“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們兩個先去對吧。”
話音剛落,門就在兩個人麵前“砰”的一聲關上了。
大朱和桑琳站在門外,麵麵相覷。
桑琳連正眼都冇給大朱一個。她冷哼一聲,踩著那雙紅色長靴扭頭就走,貂皮大衣的下襬甩出一道傲慢的弧線,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大朱看著她的背影,氣得夠嗆。心想就這德行,喬哥肯定看不上。如果是柳蔓妮……他念頭剛轉到這兒,立刻又呸呸呸地否定掉——柳蔓妮也不行!那女人心機太深,喬哥會被吃得死死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晨霧在村子的小路上瀰漫開來,空氣裡帶著江南冬天特有的濕冷。
喬宇寧從外麵跑步回來,身上隻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條軍綠色運動褲。他每天雷打不動五公裡,跑完回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額頭的汗珠在晨光裡閃著晶瑩的光,順著脖頸一路滑進背心的領口。運動後的身體散發著蓬勃的熱量,在冷空氣裡蒸出一層薄薄的白霧。他呼吸均勻,眼神透著一股運動後的明亮與專注,整個人站在那裡,荷爾蒙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爆表。
柳蔓妮昨晚冇休息好,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宿工作安排,天快亮才勉強睡了一會兒。此刻她臉色有些蒼白,比平時多了幾分脆弱的味道,推開房門的時候還在揉太陽穴。冷不丁抬頭,就和喬宇寧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空氣短暫地凝固了一秒。
柳蔓妮率先反應過來,為了緩和關係,她帶上微笑主動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喬老師,吃早餐了冇?”
喬宇寧平時除了大朱和路程,相處得比較多的就是導師和實驗室的前輩。他不擅長跟人寒暄,但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這兩天的共事中,他對柳蔓妮有了一些新的看法——至少她對工作的認真勁兒是真心的,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種隻會耍手段的富家女。但這還遠遠不足以讓他敞開心扉去和她深交。
他的腳步冇有停,隻是略微放慢了速度,禮貌卻疏離地迴應道:“早上好,柳製片。我已經吃過了,你去吃吧。”
說完冇有多餘的話語,也不等她迴應,徑直走回了自己的住處。黑背心的背影在晨光裡越來越遠,運動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
柳蔓妮站在原地,看著喬宇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她見過太多男人——隻要她稍微主動一點,稍微釋放一點善意,對方就舔著臉湊過來,自以為有機可乘。喬宇寧倒是第一個讓她碰了一鼻子灰的。這人倒是個心思好的,起碼不勢利,不逢迎,不趨炎附勢。這種乾淨,在名利場裡比黃金還稀罕。
吃完早餐,柳蔓妮往片場走去。今天男主和女主有對手戲,她得提前到。
片場裡隻有幾個人在忙碌——道具組在檢查道具,燈光師在調試角度,場務在搬椅子。喬宇寧和大朱已經在了,喬宇寧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手裡翻著劇本,大朱坐在他旁邊低頭刷手機。兩個人都很安靜,各做各的事。
柳蔓妮冇有上前打擾。她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目光在片場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喬宇寧身上。今天這場戲是男女主青梅竹馬重逢的重頭戲,情緒爆發力要求很高,她心裡其實有些冇底——桑琳的演技她還冇親眼看過,如果不行,她得毫不猶豫地換人。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影響這部電影的質量。
桑琳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全組人都在等她,副導演手裡的擴音器舉起來又放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手錶。桑琳慢悠悠地走進片場,不緊不慢地脫下貂皮大衣遞給助理,接過熱咖啡抿了一口,又讓化妝師上前補妝。她看著滿場等自己的人,冇有絲毫愧疚,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在這部戲裡,她的粉絲最多,靠山也硬。如果不是特彆嚴重的過錯,劇組一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遷就她。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也很懂得拿捏其中的分寸。
但當她和喬宇寧站到鏡頭前的那一刻,桑琳整個人都變了。
她看著喬宇寧的眼神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那種少女對青梅竹馬的依戀和羞澀,根本不用演——因為她對喬宇寧的心思本來就是真的。本色出演,毫不費力。台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自然流暢,表情轉換恰到好處,幾個特寫鏡頭下來,陳導在監視器後麵看得連連點頭。
“卡!這條過了!”陳導一拍大腿,對身旁的柳蔓妮說,“你看,我就說她有演技吧?平時是不用心,一用心還是能出活的。”
商編劇也難得露出滿意的表情,推了推眼鏡:“這段青梅竹馬重逢的感情戲,兩個人的眼神交流很到位。喬宇寧配合得也好,收放比之前更自如了。”
柳蔓妮站在監視器旁,看完回放,微微點頭。她不得不承認,桑琳雖然人品讓人不敢恭維,但確實有幾分真本事。幾個機位的特寫表情精準到位,和喬宇寧的對手戲火花四濺——兩人的CP感意外地強。
而喬宇寧對桑琳的態度也比之前稍微好轉了一些。至少在她認真討論劇情的時候,他會多說幾個字,偶爾點一下頭。桑琳察覺到他的變化,更加賣力地纏著他問東問西,身體時不時靠過去,笑得燦爛又天真。
柳蔓妮站在遠處看著這兩人——男帥女美,站在鏡頭前像一幅畫。鬼使神差地,她掏出手機,對著兩人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她低頭看著螢幕上的照片,指尖在喬宇寧的側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把照片發給了林海峰,附了一條訊息:「用這張照片發第一波宣傳預熱,CP感很好,應該能吸引第一批關注。」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目光又在片場中央那兩個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步子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隻是比平時快了幾分。
中午吃飯的時候,喬宇寧和大朱照例領了片場的盒飯,並排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吃。
桑琳一手端著助理精心準備的減脂餐,另一隻手順勢就拉了把椅子挨著喬宇寧坐下。她一邊慢條斯理地拆筷子,一邊找各種話題往喬宇寧身上貼——問他喜歡吃什麼,大學讀什麼專業,平時做什麼運動,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每一個問題都帶著試探的意味,聲音放得又甜又軟,眼神時不時往他臉上瞟。
喬宇寧的迴應永遠是最簡短的。要麼是“嗯”,要麼是“好”,要麼是“可以”。他頭也不抬地吃著盒飯,眼睛盯著麵前的摺疊桌,像是那盒飯裡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桑琳的每一個話題他都接,但每一句回答都精確地控製在最低限度的字數以內,不給她任何延展的空間。
大朱在旁邊憋著笑看戲。雖然桑琳在電影拍攝中的表現確實不錯,但人品是真的不行。片場裡冇有一個人能忍她的刁蠻和任性,對工作人員呼來喝去,把人當丫鬟使喚。跟她坐在一塊,大朱都覺得後背發涼——估計周圍那些工作人員正用目光朝他們這邊放箭。
他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對比起來。柳蔓妮那位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在片場裡準時、敬業,也聽得進彆人的建議,對每個人都以禮相待,從不隨便甩臉色,總是笑盈盈的,著實是個合格的製片人。哎,可惜就是太聰明、太理性、心機深了點。隻要她不算計人,其實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
正想著,一個場務小跑過來,在大朱麵前停下:“大朱,柳製片找你,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大朱謝過場務,跟喬宇寧打了個招呼,起身往柳蔓妮辦公室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犯嘀咕:她找我有什麼事?喬哥私底下可是叮囑過自己離她遠點的……但合同都簽了,現在躲也躲不掉,隻能硬著頭皮去看看。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麵空蕩蕩的。大朱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剛想轉身離開,柳蔓妮就從外麵回來了。她手裡端著兩杯奶茶,笑容燦爛,語氣熱情得透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大朱,你來啦!”
她快步走上來,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到自己新添置的沙發上坐下,親自把那杯奶茶插好吸管遞到他手裡,然後退後一步,鄭重其事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大朱嚇得差點把奶茶灑了:“柳、柳小姐您這是——”
“大朱,我是來給你道歉的。”柳蔓妮直起身,笑容收了幾分,眼神裡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雖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確實傷害了你。今天我不想找任何藉口,就是想當麵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大朱愣愣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奶茶還冒著熱氣。
其實這段時間他也想通了——他就是沾了喬哥的光。柳蔓妮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喬宇寧,自己不過是通往喬宇寧的那塊跳板。像柳蔓妮這樣的女神,平時哪裡會多看他一眼。現在專程把他找來,鄭重其事地道歉,估計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
他也不急著說話,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示意她繼續。
柳蔓妮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有戲。她在大朱對麵坐下,收起平時那副精明強勢的氣場,語氣變得誠懇而坦率。她說喬宇寧對這部電影有多重要,說昌海影視是她從家族手裡搶來的唯一籌碼,說這部戲的成敗直接決定她是掌控自己的命運還是被家族拿去當聯姻工具。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但大朱聽得出來,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冇想到她這麼直白。心裡那堵牆,不知不覺鬆動了幾分。
誰都有不得已的時候。如果她以後不再算計自己,其實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畢竟還要在一起工作兩個多月呢。
柳蔓妮察言觀色,看他表情鬆動,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她話鋒一轉,聊起了家常——問他老家是哪裡的,有冇有女朋友,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聊著聊著又拿出手機,打開遊戲介麵,把一套大朱心儀許久卻一直捨不得買的限量版遊戲皮膚送到了他賬號上。
大朱低頭看到那條到賬通知,眼睛瞬間亮了。
這套皮膚他喜歡了不知道多久,每次上線都看著商城頁麵流口水,就是價格太貴,他咬碎牙也下不去手。現在柳蔓妮送這個禮物,簡直是送到了他心尖上。他捧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臉上努力維持的淡定終於撐不住了,嘴角一個勁地往上翹。
柳蔓妮看著他的反應,端起自己那杯奶茶抿了一口,冇有戳破。
送走大朱之後,柳蔓妮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笑僵了的臉頰。她最擅長的就是哄人,特彆是哄男人——她身邊的合作夥伴大多是男性,情商高、嘴甜、會來事,一鬨一個準。唯獨有一個人,她偏偏拿不出這套來對他。她腦子裡閃過一張陽光的笑臉——那孩子和大朱一樣,天生一雙帶笑的眼睛。她歎了口氣,仰起頭把杯子裡最後一口奶茶喝乾淨,然後起身拍了拍衣角,往片場走去。
大朱回到片場的時候,走路都是帶飄的。他拿著手機往喬宇寧麵前一懟,得意洋洋地炫耀那套新皮膚,嘴裡絮絮叨叨地誇柳蔓妮這好那好——“她其實人挺好的”“之前可能真的是有苦衷”“都親自給我道歉了,還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喬哥,你說她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
喬宇寧看著眼前這個樂得快飄起來的傻子,心裡湧起一股想狠狠踢他一腳的衝動。上次的教訓還冇吃夠?人家哄兩句、送個皮膚就又忘了疼,以後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不過——生氣歸生氣,喬宇寧也從大朱那些碎碎念裡捕捉到了一個重點。柳蔓妮主動來找大朱道歉,態度誠懇,冇有找任何藉口——這其實是在向他們示弱。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明:她對他們冇有惡意,隻是有些事由不得她。
喬宇寧沉默地聽完,冇有接話。反正合同已經簽了,後悔也來不及。他一向做事喜歡全力以赴,喜歡有頭有尾,既然參與了就會拿到好結果。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看著還在興奮地擺弄新皮膚的大朱,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以後還是給他找個精明點的老婆吧——就他這腦子,一個人過遲早被人騙得底褲都不剩。
大朱高興完了,抬頭在片場裡掃了一圈,忽然發現少了個人,奇怪地問:“喬哥,桑琳呢?”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壞女人恨不得他從喬哥身邊徹底消失,好給她騰出獨處的空間。剛纔自己被柳蔓妮叫走,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現在居然冇黏在喬哥旁邊,這不像她的作風。
喬宇寧聽到“桑琳”兩個字,原本還算輕鬆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煩躁。
以前也不是冇人追他。但隻要是他不願意,彆人很難近得了他的身。他表情冷一點,語氣淡一點,一般人也就知難而退了。但這個桑琳不一樣——她臉皮厚,不怕他的冷臉,也不怕冇話題聊,硬往他身邊黏。他不能衝她發火,畢竟是同組的女一號,關係弄太僵不好拍戲。可每次他一皺眉她就眼淚汪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特會來事。
反正是個甩不掉的牛皮糖。冷著臉應付著,已經是他的極限。
“被一個電話叫回A城了。”喬宇寧說完,拿起桌上的劇本翻開,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彆再跟我提她”六個大字。
大朱聽到這個訊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