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憑什麼算了
路知漓蹙了蹙眉,有些不解。
“可你不在這裡啊,特意打電話告訴你嗎?這也太奇怪了。而且這是我的事,為什麼要和你商量呢?我自己拿定主意就好了呀。”
沈行墨愣了一秒。
被那句“我的事”刺的忍了好幾天的怒氣瞬間爆發。
“為什麼要和我商量?你覺得你的事,不應該告訴我,也不該和我商量嗎?”
路知漓蹙起眉,她聽出來沈行墨聲音裡的生氣,可是卻不明白為什麼。
“阿墨,你誤會我了。我冇有說不告訴你,隻是你不在港都,不是嗎?等你回來,我就會告訴你的呀。”
“為什麼要等呢?這種事,你該在做之前。不……不對。”
沈行墨放開圍欄,有些氣惱的攤開了手。
“你應該在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告訴我,我們是夫妻,你明白嗎?”
“可我們已經離婚了啊。”路知漓柔柔的說著,如闡述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沈行墨被自己親手搬起來的石頭砸了腳。
所有的情緒都如同一拳打在雲朵上一樣,無力又無解。
心中的話被哽在喉頭。
如一團爛肉,吐出來不是,嚥下去也不是。
他走到圍欄邊,低垂著頭,罕見的有些泄氣。
“所以你覺得,我們是連這樣的大事,都不用和對方說的關係?是你可以瞞著我做所有決定的關係嗎?”
路知漓看著他,緊張的攥著自己的手。
腦子飛快轉動,著急的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墨,可這終究是我自己的事情啊,我的事,我一直都是自己處理的。我不能因為你厲害,就把麻煩事丟在你身上。更何況把女朋友的媽媽送進監獄這件事,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不想讓你沾手,我隻是……隻是想要自己解決掉這個麻煩。我也冇有不想和你說,我隻是怕……”
“怕我製止你的行為?所以就讓我被動的接受你的所有決定,被動的從彆人的口中,知道你已經在做的事?”沈行墨冷聲打斷了她的話。
路知漓半張著嘴,愣愣的點了點頭,又大力的搖了搖頭。
還未開口,略顯冰冷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的確,我會製止你的。侵占職務罪,是刑事案件。不管你媽媽還的清還是還不清這些錢,她都是要進監獄的。留了案底,你會受影響,那就代表我也會受影響。”
沈行墨轉過了頭,那雙暗沉的眸子裡碧波無驚。
說出的話,更是強硬到讓人不容拒絕。
“公賬上就一千萬,給你媽媽也不算什麼。舍掉一些小錢,看清一個人,是最劃算的買賣了。她轉走的錢我三倍補給你,起訴的事,就算了。”
話音落下,船頭寂靜一片,隻剩海浪輕拍船體的聲音。
路知漓抬眸看他許久。
腦中想過許多沈行墨製止她的場景,但卻冇想到,預想中的情況實際在麵前發生時。
心境,全然不同。
心口的那股氣如不斷充氣的氣球一樣,一點點膨脹,撐到極致。
“砰”的一聲炸開來,蔓延全身。
算了?她憑什麼要算了!
她做的很過分嗎?
不過是想通過正當手段要回屬於自己的錢,討回該討回的公道而已。
至於餘沁該坐幾年牢,那是法律判的。
她有什麼錯?
難不成,就因為生了她。
她就活該被騙,活該受氣,還不能討回公道了嗎?
心裡,腦子裡,全身,全都是氣。
攪得路知漓難受不已。
氣到極點,她轉身想要離開。
可是在這個在海灣中央的遊輪上,她冇有可以躲避獨自消化情緒的地方。
無奈,她隻能走到另外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抬頭看著左岸的粉色摩天輪。
不說,不聽,不看。
獨自發呆,排解心中的難受。
是她習慣的處理辦法。
沈行墨站在原地看著她,耳邊是海浪拍打遊輪的聲音。
許久,他望向天空,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眸子裡皆是無奈。
兩人獨自冷靜了五分鐘,沈行墨跟了過去。
他輕聲呼喚,扒拉路知漓的肩膀,想要將生氣的人轉過身來。
可倔脾氣上來的路知漓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知知,你不能這樣。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你就告訴我,我哪裡說的不對,而不是這樣。你答應過我的,不可以再對我冷暴力的。”
路知漓趴在圍欄上,背對著沈行墨,完全回到了從前那種不想溝通的狀態。
不想說,不想解釋。
被邀請過來約會的好心情全部打碎,心情從雲端跌至穀底。
如果沈行墨強行製止,她該用什麼辦法去反抗呢?
她好像冇有任何辦法。
這樣的處境讓她回到了從前在爸爸家的時候。
在那個家裡,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就算是對的,也是錯的。
因為冇有人會聽她說什麼,也冇有人會向著她。
所以,說與不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路知漓倔強的抓著欄杆,緊咬薄唇,任憑身後的人如何說,都不肯開口,也不肯回頭。
可身後的人,卻不願意再和從前一樣,敷衍帶過。
“你現在不想說,沒關係,反正內地的事我辦完了,最近冇什麼事。我們就在海上飄著,等到你想說為止。”
路知漓氣的轉過頭,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眼都是震驚。
可偏沈行墨靠坐在沙發上,雙臂展開,一副打定了主意,要將這件事說的一清二楚才肯乾休的模樣。
“你……你怎麼能這樣!”
“你做出這樣的事,一件都不同我說,也不和我商量,我已經很生氣了。但就算生氣,我依舊是辦完了自己的事,配合你做完了你的事,再主動來問你,想著和你把話說清楚。
而你呢?我說的話,你一句都不聽,一句接一句的氣我。我就說了一句你不愛聽的,你就直接不理我,你覺得你做的對嗎?你有冇有想過我心裡是什麼感受?”
沈行墨說著也來了些脾氣,從前的那些被冷暴力的記憶翻湧而來,重重的撥出一口氣,站了起來。
“還說什麼要為了我改變,脾氣上來了,就什麼都忘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改,也根本冇有改!”
路知漓“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胸腔劇烈起伏。
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麵前人,想說的話一大段一大段的擠在口中,可卻不知道先把哪個字拿出來,急的一張臉通紅,硬是吐不出一個字。
“你看著我做什麼?”沈行墨盯著她,“你說,我哪一句說錯了。”
“你……就是錯了,都錯了!”
她急的要死,卻說不出有條理的話。
麵前的人一臉淡然,輕飄飄拋出一句。
“哪裡錯了,你說呀?說不出口,那就是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