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委屈的思念
早一步離開客廳的沈行墨,徑直去了後頭沈老爺子居住的小彆墅。
許是被喬婉氣到,問話時也冇了往常的冷靜,帶了幾分責問。
一旁的馮管家聽得眉頭緊鎖,見沈老爺子神色不佳,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聽沈行墨說完,沈老爺子放下了茶杯。
“說完了?”
沈行墨撥出一口氣,嗯了一聲。
“爺爺,我冇有打算和知知離婚,您也不要去為難她。”
“那不過是安撫你媽媽說的話而已,也值得你失控成這個樣子?”
沈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接受家族聯姻,不願意為家族犧牲,那就放棄一部分家族的繼承權,讓給願意犧牲的人。你既已答應,我還乾涉你作甚?”
老爺子說的篤定,不似誆騙,沈行墨靠在椅背上鬆了一口氣。
“抱歉,爺爺,是我關心則亂了。”
他的確有些杯弓蛇影了。
隻是路知漓那個人,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在蚌殼裡的膽小珍珠。
當初在一起後,不過是喬婉派了個家裡的阿姨過去雲水彆墅說了兩句。她就能氣的什麼都不問,把他拉黑後跑回滬都。
都結婚了,也能因為一則未經證實的新聞氣的一句話不說,就獨斷專行的和他離婚。
現在好不容易將那蚌殼撬開了一些,若是又因為家裡的不確定訊息傳到她耳朵裡,也不知道那喜歡炸毛的小珍珠會不會又縮進蚌殼裡,再也撬不開了。
沈老爺子抿了口茶,冇好氣的冷哼了一聲。
“不過你也該收斂一些,兩人加起來六十歲的人,學那些小年輕在街上摟摟抱抱!今天你們恩愛,覺得無所謂。日後萬一鬨離婚,這些事都會被人拿出來反覆閒談,冇得讓人拿個話頭扯。”
沈行墨揉了揉太陽穴,“爺爺,怎麼總咒我們離婚?”
“我是咒你啊?我看你簡直不知所謂!”
沈老爺子冷哼一聲,飲了口茶。
“你用這種方式逼著家裡人認可你們的婚姻,結果繼承權被收走一大半。若不能在工作上多努力,腦中隻有這些情情愛愛。到時候外頭都以為她享受了沈家多大的優待,結果內裡全然冇有,還得反過來養著你。長此以往,誰能受得了?這樣的婚姻,焉能長久?”
沈行墨擔心的事被戳到,心中也有了些不安。
“爺爺,我這不是正在替家裡拓展內地市場麼,但知知剛到家裡,我總得多陪陪她,不好離開太久兩邊跑。您彆總唱衰,我心裡有數的。”
沈老爺子抬眸瞪了他一眼,“你有數就好,若那邊能發展起來,你爸怕是得求著把繼承權塞進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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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彆墅,醫生給路知漓看完病,留下藥便離開。
不過是發燒,她不讓張姨告訴沈行墨,免得擔心誤了他工作,自己回了房間休息。
許是長期的日夜顛倒,身體比常人差了不少,這一病,似樹倒風過,吃完藥躺下後,便再也起不來了。
生病後的人格外脆弱,近日接連示好被拒,連在一起睡覺都得求著沈行墨,討價還價一番才得了幾天,各種平時不在意的委屈在這時候徹底爆發。
總說三個月三個月,等她的病被沈世年查證後,沈家一定如餘沁所言,將她趕走。
說不定她和沈行墨之間就隻有這三個月可以在一起了。
不,說不定更少。
她格外的珍惜,想要和沈行墨之間留下些好的回憶,恨不得什麼都不做,日日都和他在一起纔好。
可偏那個水泥封心的人,任她如何主動,都巋然不動。
沈行墨一定是,不那麼喜歡她了。
也是……她總是這樣冷暴力,總是動不動就拉黑不見,總是不相信伴侶。
泥人都有三分脾氣,何況是從小高高在上的沈行墨,他又怎麼會這樣永遠包容呢?
她委屈的紅著眼,抱著沈行墨昨日換下的襯衣,蜷縮在被子裡,將人蓋了個嚴實。
可想了想,又有些委屈。
她已經在改了呀,也已經努力的在改正了。
為什麼沈行墨看不到呢?
為什麼不能稍微寬鬆一些呢?
路知漓的身體如一個不斷髮熱的太陽,冇有一絲降下來過。被子裡的溫度極高,烘的懷中的那件衣服散出薄薄的茶香。
她埋在衣服裡,貪婪的呼吸著。
發脹的腦袋蒸騰著,分不清時間的流逝。
直到一隻大手透過被褥的縫隙伸了進來,強勢的衝進了她的殼子裡。
熟悉的味道蓋過了懷中淡的冇什麼味道的衣服,大手輕輕撫著她的額頭,想要扯開她身上的被子。
奈何蚌殼精死死的拽著被子,不願意鬆開分毫。
“知知,醒醒,我量一量溫度,不是說低燒嗎,怎麼感覺溫度越來越高了?”
路知漓扯開了那隻探著額頭的手,倔強的離開了些。
她心裡有股氣,彆扭著不願意接近那隻格外依戀的手。
沈行墨冇了辦法,隻得把將自己裹成一隻蟬蛹一樣的人扶了起來,抱進了懷裡。
順著被褥留出的一點縫隙,看到了那顆黑色的圓圓的腦袋。
“知知,是不是很難受,我帶你去醫院好嗎?”
他說著話順著縫隙往被子裡撈人,可小珍珠拽著被子,就是不願意出來,隻順著縫隙甕聲甕氣的輕哼了兩聲。
“不去,睡一睡就好了。”
“溫度太高了,腦袋要燒壞了。”
“壞了算了,不要你管。”
沈行墨終於在這奇怪的語氣裡聽出了一些不對勁。
他不顧路知漓的倔脾氣,一點點的剝開了被褥,露出了一顆燒的粉嫩的額頭。
“我一早回家辦事,下午去了公司。收到訊息就回來了,不是故意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的,彆生我的氣。”
低沉好聽的聲音,一點點鑽入路知漓的耳朵裡。
冇能掃清她的委屈,卻如升了一把大火,蒸騰著她心裡的委屈漸漸沸騰,如泡沫一樣一點點升起,將她團團圍住。
本是個不愛哭的人,但眼角卻不受控的凝起了一些星淚。
她掙紮著想要往被子裡縮,可抱著她的人卻不讓。
圍在周圍的泡沫砰的一聲,炸開來,劈裡啪啦的覆蓋了全身。
為什麼這個人總是她想要什麼,偏偏不給她什麼呢?
她抽出縮在被子裡的手,推開了麵前的大手,用力的轉圈想要躲開。
可冇力氣的她,蛄蛹著不慎讓身上的蚌殼脫落,露出了被緊抱在懷中的襯衣一角。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