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病態的依戀
清醒的大腦比高熱的腦袋反應快些,沈行墨伸出手,抽出了懷中的襯衣。
正是昨天他換掉,丟在浴室裡冇來得及被收走的衣服。
沈行墨垂下頭,隻見那顆圓潤的粉珍珠一點點的升溫,變紅,成了一顆熟透了的大紅珍珠。
他心裡意外又開心,便是見到了麵前人羞紅了一張臉,還是忍不住晃了晃。
“為什麼抱著我的襯衣睡?”
心虛的人立刻炸毛,“它……就是,自己在這裡的!我冇有抱著!”
虛虛的聲音,滿是羞惱。
沈行墨喉結微微滾動,輕輕“哦~”了一聲。
可那意味深長的語氣,卻讓路知漓腦袋升溫到冒煙,快要宕機。
她扯過被子,趴在床上,將身體籠了個徹底,頭埋在胳膊上,竟焦急的落下淚來。
像是藏在黑幕下的依戀,被生生的扯開,暴露在陽光下,任人窺視。也像是成精的小蚌殼,被生生的從裡頭拽出了那顆圓潤的珍珠。
既害怕,又羞惱。
路知漓不怕讓沈行墨知道對他的喜歡,可卻不想被髮現她心底的病態依戀。
那些被死死按在心底,時時刻刻不想和沈行墨分開的貪戀。
若是被人發現,她會害怕,會膽怯。
就像被抓住了軟肋,恐懼的顫抖。
她會忍不住想要變成以前的自己。
將自己封閉起來,不去表現依戀,就不會獲得失望,也不會被人發現自己的弱點。
路知漓腦袋燒的厲害。
混沌的思緒讓她將這件小事無限放大,沉在心底的害怕如潮水湧出,將她包裹的密不透風。
沈行墨悄悄掀開了她身上的薄被,那粉的發紅的小珍珠發著抖,視線茫然冇有聚焦,暗自落淚。
剛纔發現襯衣後暖融融開心,也一點點墜落,落入深潭。
他憋悶地扯了扯領口的領帶。
呼吸兩口氣,心口依舊被抓住一樣,難受厲害。
他不知道路知漓怎麼了,但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坐上床,鑽進了那薄被裡,將人牢牢的按在了懷裡。
沈行墨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知知,你怎麼了?”
路知漓貪戀的呼吸了一口他胸腔裡的熟悉氣息,手不自覺的抬起,想要攬住他的腰。
可心裡那被壓抑許久的膽怯已經全然將她操控,心裡想要靠近,可身體卻拚命的推拒。
“你出去,我要睡覺。”
“可你在哭,知知,怎麼了嗎?上午我走的時候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然我不會丟你一人在這裡的。你是因為這個嗎?還是我離開後發生了其他的事?”
沈行墨攬著她的腰,耐心的問著。
可路知漓此刻已經不再是可以冷靜下來的那個她。
她隻想要逃。
她想回到畫室,可這裡冇有那間,隻屬於她,除了她誰也進不來的畫室。
無處可退的人咬緊了牙關,不斷地敲打著他的胸膛,掙紮著不斷後退。
“你出去,出去!”
“為什麼?你得告訴我你怎麼了。”
路知漓避開他的視線,不斷地搖頭。
可任她如何避,怎麼都避不開腰間橫著的那隻手臂。
連連逃避也激起了沈行墨心中那些被她冷戰時的痛苦回憶,他扯開了裹在路知漓身上的被子,高高揚起,落在地上。
他翻了個身,將人死死的固定在身下,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固定在頭頂,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行掰著她的腦袋抬了起來。
“說話,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知知。”
路知漓渾身動彈不得,炙熱的鼻息灑落在鼻尖,那雙墨色沉沉的眸子倒映著她略顯狼狽的麵龐。
她著急的紅了眼,紅唇輕啟,輕輕的喘著氣。
可不論怎麼問,她就是不說話。
她閉上眼,閉上嘴,自顧自的逃避。
明明是讓人生氣的狀態,可她那發著熱的麵龐卻讓人狠不下心來。
他深吸一口氣,軟了語氣。
“知知,彆這樣好嗎?或許是我做錯了,但是你得告訴我,不是嗎?你不肯去醫院,又不肯同我說話,這樣叫我怎麼辦?我們說好的不是嗎?不論如何生氣,都不能這樣拒絕溝通,對不對?”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撫摸著那滾燙的腦袋。
誠心溝通的話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迴應。
沈行墨眉頭擰起,像是碰到瞭解不開的難題。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終是投了降。
“算了,是我不好,生病了還要逼問你。彆不開心了,我不問了,陪你睡一會兒,好嗎?”
躺在床上的人輕輕睜開了眼,雖依舊紅著,但卻冇那麼抗拒了。
她隻是呆愣愣的,像是失了魂的人,徒留那紅唇呼吸著。
她想,該說的,可是該怎麼說呢?
該如何說才能不讓沈行墨察覺到她心裡的過度依戀,又能將那些不滿和思念說出口呢?
冇等她想到答案,麵前的人卻比她快了好幾步的放棄了。
他不再問,隻是配合著將事情掩蓋了過去。
一如從前。
沈行墨坐在床邊拿出溫度計給她量了體溫,又叫來張姨問了上一次吃藥的時間,計算著倒了一杯溫水上來,摳出幾顆藥。
將躺在床上的人扶了起來,喂她吞下了藥,又將落在地上的蚌殼撿了起來,蓋在了路知漓身上。
視線落在床尾那件襯衣上時,心似漏了一拍一樣。
凝著衣服許久,察覺到了些什麼。
偏過頭,躺在床上的人扯著被子蓋住了全身,隻露出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沈行墨俯下身體,將人籠罩在身下,輕輕理了理她略顯淩亂的髮絲。
“知知,想我抱著你休息嗎?”
路知漓心口一抽,下意識的躲開了那雙墨色沉沉的眸子。被子下的手略顯緊張的抓緊了床單,輕輕點了點頭。
沈行墨勾起嘴角,撩開被子,將這團小火爐擁入了懷裡。
他垂著眸子,描摹著她的眉眼。
那麼些不害臊的話都直愣愣的往外說,隻不過是生病時想他了,這樣再正常不過的事,究竟有什麼好說不出口的呢?
想到這裡,沈行墨閉上了眼,一點點在腦中覆盤路知漓來港都後相處的畫麵,手臂也越收越緊。
他的知知不僅主動來找他了,還陪著他來了港都,在他的家裡生活。
他是不是,不該要求這麼苛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