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情緒失控
楚映星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本是靈感乍現的隨口一問,卻不曾想猜了個正著。
“阿漓,你不要激動。我也是有許多藝術家朋友的,你們都有自己的特殊愛好嘛,我都理解的。你放心,我不會到處亂說的。我呢,隻是想要找你幫我畫一幅畫,不過我不會白讓你畫的~到時候畫廊開業了,我就去捧場啊~還可以叫上我的朋友,他們都很愛收藏……”
她自認為坦誠又充滿包容心的話,卻讓路知漓卻越聽越窒息。
那些躲在畫室裡暗無天日的記憶朝她席捲而來。
她隻是太想沈行墨了而已。
她總是忍不住去想。
沈行墨坐上那班飛來滬都的飛機來找她,是想對她說什麼呢?
是想對她說生日快樂嗎?
飛機墜機前,沈行墨在想什麼呢?
是不是在怪她呢?是不是後悔認識她了呢?
飛機墜落時,沈行墨會不會害怕呢?
從那樣高空落下,飛機的大部分殘骸都燃成了灰燼,那沈行墨呢?
他會不會痛呢?
他有多痛呢?
當刀片第一次割在手腕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切身體會到了沈行墨當時的痛。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無數次……
到後來,她甚至感受不到痛。
看著血液滴落在顏料桶裡,她心裡隻有快樂。
可如果這些事被沈行墨知道,他一定會不開心的,他一定會生氣的把她趕走的。
路知漓心底突然湧現一股無法抑製的暴戾,她想要讓這個喋喋不休的人閉上嘴,想讓這個猜中她心思的人消失。
她伸手抓住了麵前的畫架,猛地朝麵前的女人推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楚映星一愣,跟著畫架一起倒下的畫板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畫板不算重,但也不輕,楚映星腦袋嗡嗡的作響,坐在原地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的站了起來。
“你做什麼!”
路知漓冷冷的盯著她,胸腔起伏不定。
她本就長得清冷疏離,冷著臉的時候更是看起來更是如冰山上的雪花一樣,難以接近。
這會兒充耳不聞抓著麵前的畫板再次朝楚映星砸了過去。
楚映星閃身躲開,踉蹌幾步,撞在了牆上。
她可是楚家的大小姐,哪裡受過這個委屈。
“你有病是不是!我好聲好氣的和你說話,你發什麼瘋!”
罵了兩句,尤不解氣,抓起地上的畫板朝路知漓衝了過去。
隻是手中的畫板還冇舉起,身後傳來一聲嗬斥聲。
“阿星,你在做什麼?”
楚映星迴過頭,看到了罕見的冷著臉的沈世年。
她趕忙將畫板丟下,跑到他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委屈著抱怨。
“世年啊,我過來和她說說話而已,她不願理我直說就好了,竟拿著畫板砸我,你看我額頭上,都被她弄紅了。怪不得大嫂不喜歡她,還總說她邪門。我看她不是邪門,簡直就是有病啊!”
最後的三個字讓路知漓渾身一僵,彷彿意識回籠一樣回過了神。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畫板畫架,還有楚映星額角上的那一片紅,抓緊了衣襬。
她又發病了。
她就該去找醫生先拿藥的……
如果被髮現,該怎麼辦?
沈世年拍了拍挽著胳膊的手,“我知道了,你先去找人給你擦藥。”
“什麼?”楚映星歪著頭,“那你呢?”
“我有事要問她。”
楚映星瞪大眼,喘出一口氣。
“真的是她莫名其妙先砸我的!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騙你?”
“不是,但你先出去。”沈世年聲音冷然,楚映星眼眶瞬間紅了。
她雖然喜歡沈世年,可到底是個自尊心強的大小姐。
她瞪了一眼路知漓,轉身離開了畫室。
沈世年關上了門,站在門口審視的看著畫室中央的人。
從前沈行墨和路知漓吵架時,那些不解的詢問。
教堂裡的瘋鬨,今天的神態,還有那不自覺顫抖的手……
“你清楚剛纔是怎麼回事嗎?”
沈世年那幾乎將她看穿的眼神,讓她渾身發冷,如贅海溝。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對不起,小叔。是我剛纔…有些生氣,冇忍住拿畫板砸了小嬸。我……我去和她道歉。”
她說著往外走,迫切的想要離這個人遠一點。
可才走到門口,被長臂攔住。
“看來你知道,我也冇猜錯。隻是你這樣失控,冇吃藥?”
平緩又篤定的一句話如緊箍咒一樣,讓路知漓耳邊瞬間響起了尖銳的耳鳴聲。
她後退一步,離沈世年遠了一些。
腦袋如鏽了的螺絲一樣,卡了殼無法轉動,也無法思考。
片刻,擋在門口的人輕笑一聲,身上那副冷冽的氣息儘數消退,變成了從前那個溫文儒雅眉目帶笑的沈家三爺。
“你不用這樣緊張,我冇有四處嚼舌根的癖好。隻是……你竟然連阿墨也不告訴嗎?”
藏在心裡最深的秘密被說出口,路知漓反而冇了剛纔的那份緊張,反而似解脫一樣,輕鬆了不少。
她走到牆邊,席地而坐,靠在牆上,仰起頭,閉上了眼。
“說了,就有用嗎?”
沈世年垂眸凝著地上的女人,好一會兒才挪開視線。
落地窗外,綠意盎然。
花園儘頭,是一座中式的小樓,疊山理水間,花木層疊疏影。
他閉上眼,輕嗅一口,彷彿都能聞到裡頭的花草清香。
是啊,早知道的不是嗎?
說了,也冇用的。
“我……有個醫生朋友,可以帶你去看看。”
話音落下,畫室裡安靜一片。
路知漓都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砰砰的心跳聲。
答應嗎?
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病。
可不答應,就能將這件事掩蓋過去嗎?
她不擅長選擇,每每麵臨時,總是令她痛苦的隻想逃避。
片刻後,沈世年在她麵前蹲下,替她做出了選擇。
“明天我帶你去見他,如果你拒絕,出了這扇門就告訴大嫂你的狀況,你自己選。”
路知漓被這半威脅半強迫的話語逼著抬起了頭,凝了麵前人半晌,眼尾微紅。
“小叔,我不想讓阿墨擔心。”
“如果不是為了阿墨,你覺得我會丟下被你砸傷的妻子不管,蹲在這裡和你商量嗎?”
沈世年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還是說,你認為你的病,可以靠著自己扛過去?”
毫不掩飾的話喚醒了路知漓心裡的愧疚和理智。
她趕忙撐著牆壁站了起來,“我知道了,小叔。小嬸的事,是我衝動了,待會我去找她道歉。”
沈世年鬆了口氣,麵上也恢複了笑意。
“嗯,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他轉身出了房間,路知漓有些怔愣的摳了摳額頭。
好……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