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番外八)平行世界-鮮血淋漓的畫室
轉機的路程十分漫長且折磨。
曆經二十多個小時,沈行墨終於回到了這片久未踏足過的地方。
潮濕的小院在晚上依舊陰冷,二樓畫室的燈依舊亮著。
沈行墨站在鐵門前,心中莫名的有了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費安伸手去按門鈴,他立刻抓住,深吸一口氣。
“先等等,我緩一緩。”
費安斜眼看了他一眼,哼哼著靠在了門上。
“少爺,我……啊……”
緊閉的鐵門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往後挪開了一條縫。
費安差點摔倒,快速扶住了鐵門,撥出一口氣。
“淩晨怎麼不關門?”
沈行墨透過被推開的鐵門縫看到了微掩著的大門,頓覺不妙。
他拍了拍費安的肩膀,“趕緊叫人過來。”
費安驚恐的瞪大了眼,隨即立刻點頭,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沈行墨側著身子,快步進了屋。
客廳裡,餘沁的房間裡,甚至樓梯上的吊燈,全都亮著。
但卻一個人影都冇有看到。
他壓著腳步,快速往樓上走去。
靠近畫室,一向緊閉的門卻敞開著,裡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打120吧,不然真的要出人命了。”
“不行!這就是一個好機會啊,羅恩。你知不知道,一個死了的,有名氣的畫家,她的每一幅畫都會成為絕版,我們發財了啊!”
這聲音是餘沁的,他絕對不會聽錯。
沈行墨心口掠過疑似不祥的預感。
這時,畫室裡的男人又說:“不行,你想想曼妮啊,她還需要路知漓的畫。她反正已經這樣了,看著也冇多少日子了。”
一字一句的話如一把把刀一樣,紮進了沈行墨的心裡。
他衝進了畫室。
裡頭,站著餘沁和一個混血男人,而中央地麵上,躺著骨瘦如柴的路知漓。
她蜷縮著,黑髮鋪開,臉色煞白如紙。
手腕處的血鮮紅又刺目,染紅了她雪白的裙襬,也染紅了沈行墨的眼。
“知知……”
他低聲喃喃了兩句,大步朝畫室中央的人跑了過去。
但還冇跑兩步,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沈行墨大口呼吸,雙眼赤紅,跪在地上撐著地麵連滾帶爬的跑了過去。
他抱住了躺在地上失去意識的人,大力的拍打著她的臉頰。
“知知,知知……”
懷裡的人身體冷的不像話,如一隻失去靈魂的軀殼,任他怎麼呼喊,都冇有任何反應。
餘沁被突然闖入的人嚇到,驚呼一聲。
“沈行墨?”
羅恩頓覺不妙,丟下一句“我先離開這裡”快步跑出了畫室。
打完電話上樓的費安,抬頭見到一個陌生的混血男人,眉頭驟然擰起。
四目相對,羅恩單手撐著樓梯扶手,翻下了樓梯,頭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費安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大叫一聲。
“你給我站住!”拔腿就追。
畫室裡的沈行墨手抖的不像話,拿著手機打了私立醫院的急救電話。
他抽出領口上的領帶,一圈圈係在了那鮮血斑駁的手腕上。
脫掉了外套,包裹住了單薄的女人。將人緊抱在懷中,試圖用體溫溫暖懷中的人。
可根本冇用,他能感受到路知漓的身體因為血液的流出而一點點失溫。
他全身都抖的不成樣子,那雙一向理智的墨色眸子裡,盛滿了恐懼。
沈行墨低著頭,一點點的吻著懷中人的臉頰。
眼淚不斷的落下,心中是無儘的懊悔。
他抬眸,看向手足無措的餘沁。
“到底怎麼回事!!”
那雙赤紅的眸子,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狠厲,嚇的餘沁抖了抖。
“我……我不知道,我一進來她就倒在這裡了。”
院子外,救護車的鈴聲漸行漸近。
沈行墨抱起路知漓,下了樓。
小院子裡,來了不少費安叫來的人。
沈行墨將人放到了擔架上,冷聲吩咐:“把那個女人看住,聯絡費安,調人去抓那個跑掉的男人。”
救護車一路往醫院而去。
沈行墨失魂落魄的坐在長椅上,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很疼,不是夢。
闊彆近三年,他想過無數次重逢時的場景。卻從未想過,再次見到路知漓,會是這樣的場景。
明明這幾年,路知漓的名氣越來越高,賣的畫也越來越高價,甚至還有空運營自己的社交平台。
他的知知,明明一切都越來越好,又怎麼會成這個樣子呢?
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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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路知漓被從急救室裡推了出來。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但那平平的被子,就好像蓋著空氣一樣,單薄,虛無。
那張原本就煞白的麵龐,白的毫無血色。
本就纖細的手腕,隻剩骨頭。上麪包裹著層層的紗布,滲出一些鮮紅的血跡。
沈行墨心口一抽,眼眶又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去了VIP病房。
醫生拿著病曆本,儘量小心的描述了一下路知漓的身體狀況。
身體虛弱且嚴重營養不良,缺乏各種營養物質。
現在又失血過多,需要住院休養且每日輸血以及補充營養物質才行。
最重要的是……
醫生給路知漓的身體做了血檢。
結果,卻不太妙。
她的體內含有大量的精神類藥物,但卻查不到她在任何一家醫院有過精神類診斷的病例。
根據現有的情況推論,或許是精神壓力過大後,濫用藥物後,產生的厭世心態,建議醒來後去心理科室做一次心理診斷。
沈行墨拿著這份報告,手不斷顫抖。
“你說,精神類藥物?”
醫生重重點頭,“墨少,還好是送來了這裡,可以暫且將事情壓下來。冇有病例和處方,但卻擅自服用精神類藥物,一旦被髮現,情況非常不妙。我勸等您太太醒來之後,將事情問清楚,趕緊處理好,免得夜長夢多。”
沈行墨神色收斂,腦中浮現餘沁和那個莫名其妙男人說的話,沉聲點頭。
“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醫生出了病房,沈行墨在病床邊坐下,牽住了那隻纖細到彷彿不存在的手,眸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的知知,就是個單純的小姑娘,絕對不會做這些事。
一定是餘沁騙她的。
沈行墨就這樣坐在床邊,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這才鬆了口氣似的,一點點的擠到了病床上。
他避開了那隻受傷的手,小心的一點點的將床上的人擁入了懷中,輕撫著那瘦骨嶙峋的背脊。
“知知,求求你,快點醒來吧。”
天光漸亮,窩在熟悉溫暖裡的路知漓,不願醒來。
她手腳並用的抱著,貪婪的呼吸著這暖暖的茶香。
可輕顫的睫毛,暴露了她已經清醒的事實。
沈行墨撫開了她額前的髮絲,“知知,你醒了,和我說說話,好嗎?”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朵裡,路知漓本能的顫了顫。
是阿墨的聲音。
可她卻不敢睜開眼。
她害怕,睜開眼睛後,一切就都和從前的很多次一樣,全都消失不見了。
她顧不上手腕上的疼,抱緊了麵前的人,臉頰埋在沈行墨的頸間。
呼吸,急促了三分。
沈行墨仰著頭,深吸一口氣,輕撫著她的後腦勺。
“知知,你不想和我說話,是嗎?”
路知漓愣愣的,還未開口,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順著沈行墨的脖子,滾入了他的胸膛。
燙的他心如刀割。
沈行墨抱緊了懷中的人,“你討厭我,所以不想和我說話。你不喜歡我了,所以不想見我。”
他的嗓子啞啞的,哽咽的不成樣子。
“沒關係的,我隻是想幫幫你,知知。等處理完這些事,我就消失,就不再煩你了,好不好?”
消失兩個字,刺痛了路知漓的心。
她用力的抓住了沈行墨的衣服,大力的搖頭。
“不,不要,不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