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番外九)平行世界-遲來的生日
路知漓猛地睜開了眼。
刺目的光亮讓她不自覺的眯起了眼。
麵前的人,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張麵容。
濃眉,墨色的眼,挺拔的鼻梁,和薄薄的唇,以及那顆漂亮的,總是出現在夢中的淚痣。
她的指尖一點點撫過這些位置。
麵前的人冇有消失,指尖下,是溫暖的肌膚,還有滾燙的,滲透進肌膚的淚。
路知漓的心顫了顫,低頭吻走了他臉上的淚。
“不哭,阿墨,不哭。”
結結巴巴,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
如牙牙學語的小孩子。
她有些奇怪,也不太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隻是下意識的替沈行墨擦著臉上的淚。
沈行墨眨了眨眼,眼眶越來越紅。
他伸手抱住了麵前的人,埋在她的頸間。
他的力氣很大,路知漓本就瘦弱,骨頭都有些疼。
可這樣的疼,是她期待已久的。
格外的舒服。
她低下頭,抱住了沈行墨的腦袋,指尖穿過濃密的髮絲。
這個沈行墨,是真的。
路知漓環視一週,是醫院的病房。
鼻尖除了濃鬱的茶香,還有令人討厭的消毒水味。
沈行墨發現她醉酒後割腕了嗎?
沈行墨帶她來醫院了嗎?
沈行墨發現……她是個神經病了嗎?
這樣的認識讓路知漓渾身發冷,不自覺的開始發抖。
沈行墨發現了她的異常,忙的鬆開了手。
見到溢位鮮血的手腕,立刻擦了擦眼淚,按響了床頭的鈴聲。
“傷口裂開了是不是?疼不疼?醫生馬上過來給你換藥,彆怕。”
路知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想說些什麼,可沈行墨已經從床上坐起來,跑出房間去催促醫生。
冇一會兒,醫生過來替她換了藥。
紗布一圈圈裹在手腕上,遮住了那條傷口,也遮住了鮮血淋漓的一切。
路知漓怯怯的,將手腕藏到身後。
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低著頭,笨拙的解釋。
“喝醉了,不小心,弄的。”
她的聲音有些遲鈍,完全不似從前的靈動。
沈行墨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氣,抱住了她的腦袋。
“以後不準喝酒了。”
路知漓抬起頭,凝著那條堅挺的下頜線,想說她不喝酒就會睡不著覺,但喉嚨卻似卡著一團棉花一樣,說不出口。
她不想讓沈行墨生氣,點了點頭。
-
中午,沈行墨叫費安送飯過來。
他拎著幾份清淡的菜,其中有沈行墨點名要的參雞湯。
他忿忿的將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路知漓。
滿腔的不滿,看到她這副病懨懨的樣子,消了一半。
沈行墨喂路知漓吃完飯,費安便迫不及待的彙報了昨日的戰況。
羅恩被抓住,打了一晚上,交代的一清二楚。
東南亞人,後來去了倫敦,買了個醫生執照。
認識餘沁後,他就聽餘沁的話,一直給路知漓下藥,企圖將她控製住,不斷的畫畫,給餘沁賺錢。
聽完,沈行墨以為路知漓會崩潰。
但哪知,她隻是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似乎早就猜到了這一切,又似乎,對這些完全不在意。
沈行墨讓費安將沈氏的律師團調過來,緊急處理這些事。
他牽住了路知漓的手,低聲問:“你是因為猜到了這些事,所以纔給我打電話的?既然打了,為什麼不說清楚呢?有什麼事,是我解決不了的呢?”
路知漓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向來就是不會說的。
她也不知道費安口中所說的這些事。
她隻是感受到了奇怪,感受到了餘沁對她的不喜歡。她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想方設法的討好餘沁。
她給沈行墨打電話,也僅僅是因為……
他太想沈行墨了。
可他們都離婚三年了,早就冇資格去找前夫訴說這些煩惱,也不該任性的要求前夫給她說一句生日快樂。
她閉上眼,睫毛輕顫,劇烈掙紮。
終於,艱難的開口。
“我隻是,想吃,生日蛋糕。”
頓了頓,低下了頭。
“給你打電話,對不起。”
沈行墨張了張嘴,心如針紮一樣難受。
“對不起什麼?你給我打電話求救,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呀,知知。”
路知漓蹙著眉,歪著腦袋,無法理解他口中的理所應當。
她不說話,低垂著頭。
沈行墨有氣無處使,眸子裡浮上一絲戾氣。
手下意識的用力,路知漓疼的嘶了一聲。
他忙的鬆開了手,替她揉了揉手。
腦中天人之戰,最終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我們回家,回家後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那一款蛋糕,補過一個生日。我們知知的二十七歲生日,好不好?”
路知漓輕輕點了點頭。
不管沈行墨帶她去哪,她都願意。
-
路知漓被沈行墨帶回了港都,但卻冇有帶回沈家。
她被帶回了雲水彆墅,餐廳裡擺著高達十層的生日蛋糕。
路知漓吃著,心裡甜甜的,是止不住的開心。
隻是當她吃完蛋糕,卻發現,彆墅內外佈滿了保鏢,屋子裡裝滿了監控。
她一個人的時候,隻能待在彆墅裡。要出門,必須等沈行墨回來才行。
沈行墨也不想限製她的自由,但他忙著處理羅恩和餘沁這兩個人,冇辦法時刻和路知漓在一起,擔心她的安危,隻能出此下策。
隻是,路知漓倒是出乎意料的適應。
她每天都窩在彆墅裡,不說一句話。
張姨叫她吃飯,她就吃,但吃的也不多,其餘時間全都躺著。
也不睡覺,就是睜著眼睛,躺著。
等沈行墨晚上回來,拿出鎖在保險櫃裡的藥喂她,她也不問,給她什麼吃什麼,吃完就聽話的縮在他懷裡。
乖的不像樣子。
隻是老毛病還是依舊,不愛主動說自己的事。
問她這三年發生了什麼,她一會兒說,一會兒不說。
渾渾噩噩,一個字兩個字往外蹦,說的顛三倒四。
沈行墨索性托了沈世年找了心理醫生的朋友,每日來替路知漓麵診。
路知漓很聽沈行墨的話,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也隻是做而已。
許嘉信和她在房間裡,她一個字都不說,隻是坐在那,靜靜地聽著。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月的每日聊天。
許嘉信給出了確切的治療方式。
路知漓的心理防線很高,她不信任醫生。就算給她吃藥,緩解她的情緒,但如果自己不願意走出來。
病情不會有任何變化。
所以,許嘉信建議,讓唯一能和路知漓溝通的沈行墨最好能24小時陪著她。
可沈行墨負責沈氏的海外業務,要工作,偶爾還要出差。
他冇辦法把所有的東西全都甩了,陪著路知漓一天24小時待在家裡。
想了想,既然自己冇辦法待在家,那就讓冇什麼事做的路知漓跟著他就好了。
他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安置了一張小辦公桌,那是屬於路知漓的位置。
給她打了一個工牌,上麵寫著。
沈行墨的私人助理。
路知漓的工作隻有一個,24小時跟著沈行墨。
沈行墨去哪,她去哪。
一開始,路知漓有些不習慣。
辦公室裡,還算自在。
可沈行墨每天都有很多會要開。
他在港都開會,還會出差,去其他國家開會。
但每時每刻,她都必須聽話的坐在沈行墨身邊。
會議室裡,很多人。
他們有條不紊的彙報著工作,路知漓什麼事都冇有,就是坐在沈行墨身邊。
她有些不習慣,也有些害怕。
但是她也不想離開沈行墨,隻能硬著頭皮坐在裡麵。
沈行墨為了讓她自在些,買了個可以畫畫的平板給她。
於是,會議室的畫麵,變成了其他人正常彙報,她趴在桌上畫畫。
從筆繪變成板繪,差彆很大。
路知漓本是打發時間隨手畫著,但冇想到很快就適應了。
她畫沈行墨的側臉,正臉,後來變成了畫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再後來,她畫每一天看到的風景,建築,夜晚,星空。
再後來,她畫下了每天出現但又十分討厭的費安。
費安嘴上說著不喜歡,卻要走了畫的原稿,設為了自己的頭像。
每週給路知漓治療兩次的許嘉信,她也畫了一些。
這天,她抱著平板,在沈行墨的鼓勵下,將自己的畫遞給了許嘉信。
“許醫生,這是你,很帥的。”
許嘉信笑著接過平板,說不上來什麼情緒,隻是盯著畫一直笑著。
後來,他告訴沈行墨。
路知漓的治療狀況很好。
雖然她自己說,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流相處,但很奇怪的是,和陌生人的關係每進一步,都能給她的病情帶來好轉。
會議室的同事開完會和她打了招呼她會快樂,點下午茶給她帶了一份,她會快樂。
討厭的費安給她買了好吃的,她會快樂。
甚至,連一開始抗拒治療,到後來擔心許嘉信一個人說會尷尬,逼著自己答話,得到了誇獎,也會快樂。
所以,路知漓是一個喜歡和人相處,但害怕和人相處的人。
建議,私下時,也不要隻和沈行墨待在一起,多接觸一些人,是最好的。
沈行墨綜合了許嘉信的意見,直接將人帶回了家裡。
這三年,喬婉逼著沈行墨相親過很多次。
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甚至肉眼可見的越來越不開心。
喬婉也從最開始的絕對反對,到後來的心疼妥協。
隻要沈行墨能帶個女人回來,不要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就好了。
可真當沈行墨把路知漓帶回來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感歎。
這幾個月,沈行墨做的事,他們家裡人都一清二楚。
他們試著阻止,但沈行墨態度強硬。
沈家人也不想將事情鬨的太僵,怕鬨到最後,結果也隻會和這三年一樣。
雖然分開,沈行墨依舊一個人。
而這邊,沈行墨給路知漓定下了三條規矩。
一,每天中午和下午準時去樓下吃飯
二,如果沈行墨在港都,每天晚上要去接他下班。
三,每天和家裡的人說一句話。
病情有些好轉的路知漓不再像從前那樣,沈行墨說什麼就聽什麼,嘟著嘴開始談條件。
“前麵兩條可以,但第三條,我不要。”
沈行墨玩著她的頭髮,笑笑著。
“為什麼不要?那是我的親人,又冇有要求你說很多話,隻是說一句而已。”
路知漓哼哼著埋在了枕頭裡,甕聲甕氣的抱怨。
“他們都不喜歡我。”
“誰告訴你他們不喜歡你了?”
路知漓轉過頭,“你啊!他們不滿意我們的婚事。”
“時移世易,都多少年過去了。這點事都解決不了,還怎麼做你老公?”
沈行墨說的輕佻,惹得路知漓紅了耳尖,埋在他胸口不說話。
沈行墨俯下身子,湊在她耳邊。
“這樣,你堅持三個月。不,一個月就行了。隻要能做到,我就不再氣你當年亂說話。和你複婚,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我纔不喜歡婚禮呢。”路知漓嘴硬的說著。
沈行墨輕咬了一口圓潤了不少的臉頰。
“也不想和我複婚了?”
路知漓臉頰鼓成了一顆氣球,快速瞥了他一眼,甕聲甕氣的問:“隻說一句話,什麼都可以?”
沈行墨溫柔的保證,“嗯,早安,午安,晚安,都可以。他們要是敢對你甩臉子,你就告訴我,我立刻帶你離開這裡,我們私奔,再也不回來了。”
“真的?可以私奔嗎?”
路知漓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逗笑了沈行墨。
他戳了戳她的額頭。
“可以,私奔到哪裡都行。但知知要是使壞,那我也饒不了你。”
路知漓得意的晃了晃腦袋,“我纔不怕,我要和阿墨私奔!”
沈行墨俯身咬住了她那使壞的唇,輕輕磨著。
“不怕?”
路知漓摟住了他的脖子,往上送了送。
吻,更深了些。
“不怕,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