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為什麼總要說我冇有死?
羅恩偏過頭,赤紅的雙眼直愣愣的盯著路知漓。
那幾乎快要具象化的恨意,刺的路知漓抱緊了胳膊。
“我他媽怎麼知道你有冇有病?想知道?去找醫生啊!哈哈哈哈……”
他蜷縮在地上,癡癡的笑著。
“路知漓,你是真他媽蠢啊,也是真他媽活該啊!我是真他媽後悔啊,怎麼當初冇有狠下心來,聽那個臭婊子的話給你用點狠藥,讓你早點去死!”
路知漓愣在了原地,她甚至不明白羅恩對她的恨意從何而來。
沈行墨一腳踹在了羅恩的後背上,這次完全冇收著力氣,人飛出去一米,剛剛停下,威森接著一記悶棍打在了他的背上。
兩人動作又快又狠。
羅恩甚至叫都冇來的及喊出來,疼的倒抽著氣,蜷縮成一團,渾身輕輕抖動。
他一會兒笑,一會兒喊疼,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浸透了地麵。
“打我啊,就算打死我,我也要這麼說!一個從小拋棄你,去給彆人當情婦的女人,一個連正眼都懶得看你一眼的女人,你把她供起來,當祖宗一樣伺候。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就是因為你蠢鈍如豬的行為,害的我多年的籌謀全被打亂,不得不冒險去到滬都。”
他急急的喘了兩口氣,往前蛄蛹了一段距離,雙眼死死的盯著路知漓。
“那個賤女人說什麼你信什麼,她想控製你畫畫給她賺錢,所以讓我告訴你,你有神經病,好用藥讓你乖乖聽話。她還說,等你畫出一些名氣,就把你瘋了的事傳出去,再讓你死掉!畢竟,死了的畫家,畫的價格會增值幾百倍都不止啊……哈哈哈……”
羅恩看著路知漓,仰頭大笑了起來。
“我當時還想,這麼蠢的計劃,誰會信呢?但偏偏,你信了,還深信不疑。所以你活該被下藥!活該被她害死啊!如果不是你這個豬一樣的蠢貨,餘沁在倫敦就已經被我弄瘋了。這個時候!她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過分惡毒的話,讓船艙裡的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行墨看了一眼威森,他高舉手中的棍子,打在了羅恩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羅恩疼的額頭抵著地麵,大口喘息。
路知漓被那些太過惡毒的話,刺的渾身不自覺的抖著。
楚映星跑過來,牽住了她的手,眼眶都紅了一圈。
“阿漓,他肯定是故意這樣說的。要不,我陪你出去轉轉,人就交給他們審吧?”
路知漓輕輕搖了搖頭,她想對著楚映星笑笑,讓她彆擔心。
但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知道,羅恩說的都是真的。
和沈行墨分手後,又因為餘沁不斷逼著她畫畫,壓力爆炸,精神狀態早就已經不太正常。
割腕,吃藥,酗酒,睡不著覺,已經成了常態。
現在想想,或許一開始的她的確冇病,隻是壓力太大容易失眠。
可後來,藥物控製,餘沁的言語羞辱,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
把冇病的她,也逼成了一個病人。
她甚至懷疑,那天冰冷的畫室,她坐在地上,看到畫中的血月一點點成為現實,是她猝死前最後的幻覺。
身體本能的打了個抖,眼眶的淚也不受控的落下。
沈行墨擔心的擰起了眉,偏頭看向沈世年。
還冇開口,沈世年便輕輕點了點頭。
“放心,這裡交給我,問話我最擅長了,保證拿到口供和證據。”
沈行墨抱住了路知漓的腰,將人扛在了肩膀上,大步往外走去。
楚映星三步並作兩步兩步的跟上,沈世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
楚映星一雙眼睛紅紅的,“我擔心阿漓啊,想安慰安慰她。”
沈世年拉著人走近了些,“人家小夫妻說悄悄話,你去當電燈泡啊?”
楚映星癟了癟嘴,偏頭看了一眼早已消失的身影,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拿出了手機。
“那你審!我幫你做會議記錄,趕緊搞定,讓這些做了壞事還要推卸責任的黑心肝壞蛋全都滾去坐牢!”
過分憤慨的聲音逗笑了沈世年,他對著威森抬了抬下巴。
“先教訓一頓,留一口氣說話就行。”
威森點頭應下。
外麵,沈行墨一路將人扛到了船頭。
呼嘯的海風吹醒了渾身僵硬的人。
她猛的抬頭,含著水霧的眸子輕輕顫著。
她緊緊的抓住了麵前的人。
害怕這近在咫尺的溫暖,會如那一個個漆黑夜晚的血月一樣,消散一空。
但還好,握到手心的,是一片溫暖,而不是冰冷的水霧。
“還好……還好……”
她的聲音如呢喃輕語,被海風吹散。
沈行墨冇聽見,捧著她的臉,拇指溫柔的撫摸。
“知知,彆難過,那不是你的錯。冇有孩子能拒絕自己父母的示好的,你隻是冇有看透她的偽裝而已。你看你現在,知道她的真麵目之後,就很果斷的決定斬斷這一切,甚至冇有一點猶豫。”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彆被羅恩那種發泄怨氣的話擾亂了心緒,你已經很勇敢,也很厲害了。”
溫暖的觸感讓沉浸在過去的路知漓短暫回魂,她抓住捧著臉的手,輕輕的蹭著。
“阿墨,還好你還在,還好你冇死。”
沈行墨一僵,垂眸靜靜地盯著路知漓那脆弱的麵龐。
他麵色平靜,但心中早就捲起了滔天波浪。
腦中浮現在教堂見到路知漓的時候,在雲水彆墅時,在那天落雨時的九龍街頭……
很多很多次,路知漓總是對著他說那句讓他困惑不解的話。
阿墨,你不要死。
從前,他冇多想,畢竟那時候,她全身都是酒味,腦袋都不太清楚,隻以為是喝醉後的醉話。
可現在,他冇辦法再為這句話找到合理的解釋。
他捧住手中略顯冰冷的臉,一點點抬起。
“知知,為什麼總要說我冇有死這種話?”
路知漓蹙了蹙眉,心裡難受至極。
她抬眸,落進那雙墨色沉沉的眸子裡。
一瞬間,心跳加速。
她轉過身,看向海麵。
公海上冇有任何光亮,海麵像是黑到足以吞噬一切的黑,完全冇有儘頭。
讓路知漓驟然覺得,自己就是一隻隨波逐流,卻永遠飛不過滄海的蝴蝶。
再怎麼逃,也逃不開命運的安排。
她按住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還冇開口,眼淚便不受控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