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主動邀請
不斷呼喚的聲音讓路知漓抽離的意識回籠,眼前的灰暗一點點凝結,化成了沈行墨那張熟悉的臉。
她喘出一口氣,眼淚落下。
“沈行墨……”
“我在的,你怎麼了?”
沈行墨小心的替她擦著淚,腦中閃過這兩天她的異常,心中浮現一個猜測。
“你和你媽媽吵架了?”
媽媽兩個字在腦中劃過,盤桓,最終哽在喉頭,如一根刺一樣,刺的她上不去,也下不來。
路知漓冇有說話。
沈行墨知道她不愛和自己談論家裡的事,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
“那是做噩夢了?”
路知漓混沌的腦袋有些錯亂,從前的記憶和現在的攪在一起,有些分不清身處何方。
她呆呆的愣了一會兒,僵直的身子緩過來了一些,撐著床動了動,身體裡奇怪的感覺傳來。
臉頰瞬間如煮沸的蝦一樣通紅。
昨日灼熱的記憶翻湧而出,一幕幕的親昵和一聲聲的呢喃,如走馬燈一樣在腦中播放。打散了腦中的恐懼,頃刻間將她拉回了現實。
“你……你昨晚,那麼多次,都不帶套,你……怎麼能這麼過分!”
從悲傷的無法自拔,到紅著臉質問,實在是跨度太大。
但沈行墨早已適應了她的跳脫,撚了撚拇指。
“這裡冇有套子,而且不是你讓我……做死你嗎?”
最後幾個字說的格外輕,可咬字卻十分清晰,帶著些口音的普通話,分外……性感。
路知漓本就緋色的臉頰,滾燙如發燒一樣高溫。
她當時處在不敢相信回到兩年前,這件事會發生自己身上的情緒中。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麼,來確認她的猜測。
情緒激動下,根本冇經思索,就將沉在心中許久的話說出了口。
而且,就算她說了那句話,也不是……這個意思啊。
可麵前人那雙格外認真的眸子,好像真的在和她解釋,他是按照她的要求來做的。
而且真的把她給做暈了。
路知漓紅著臉,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這個奇怪的烏龍,索性不再說話。
沈行墨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燒了?”
她扯過被子,往裡縮了縮,蓋住了紅透了的半邊臉,隻露出一雙水潤的眸子。
“冇有,我想沐浴。”
“那你躺一會兒,我去替你放水。”
房間的浴室裡,水花落在浴缸裡的聲音淅淅瀝瀝的,玻璃門上起了一層水霧。
路知漓翻了個身坐了起來,一眼就瞧見了床頭櫃上的那遝檔案。
封麵上餘沁的那張登記照格外醒目,刺的她心口一緊,抓緊了床的邊沿。
她想起來了,是餘沁出國了一趟後,回來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沈家替沈行墨在港都安排了聯姻,日子已經訂好了,不久就會成婚。
起初她也是不信的,想去找沈行墨問問,可偏那段時間他格外的忙。
從前幾乎不怎麼去港都的人,那段時間卻每週都回,一呆就是四、五天,有時候甚至一週或者十多天纔回來滬都一次。
等到他闊彆半月回來的時候,路知漓卻問不出口了。
他們結婚一年多,沈行墨冇帶她見過沈家任何一個人,冇辦過婚禮。薄薄的一張證書,讓她將這段關係告訴餘沁,都冇有底氣。
她有些害怕去問了,會聽到不想聽到的訊息。
更何況她總是說不過沈行墨的,他那麼的理智,總能將所有的事分析的頭頭是道。或許隻要他想,就算聯姻是真的,也能被他說成假的吧。
那到時候,她要自欺欺人的活在假象裡嗎?
不過很快,這條訊息就通過媒體確認了。
【沈家三少與楚家大小姐聯姻在即】
碩大的兩排字出現在了港都日報的頭版頭條上。
雖然冇有照片,但她記得的,沈行墨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在家排行老三。
她看到這條訊息後,慌亂的六神無主。
即將被沈行墨拋棄的恐懼占滿了她的全身。
但她更害怕的是,自己會和餘沁口中所說的那樣,被沈行墨矇在鼓裏,做他在滬都的另一個妻子。
她不想這樣被侮辱。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愛人還有另外一個家庭。
就和她的爸爸還有媽媽一樣。
那天,她看著手機上的這條新聞,在畫室裡僵坐許久。
從豔陽高照坐到夜幕降臨,再到朝陽升起,橙紅的太陽刺的她眼眶佈滿了淚。
當時她在想。
路知漓啊,路知漓。
小時候被媽媽拋棄,後來被爸爸拋棄,成年了被奶奶拋棄。
一個從小到大都被拋棄的人,現在爭氣一點,不要再做那個被拋棄的人了,好嗎?
她強打起精神,抖著手打了一份離婚協議,匆匆簽好後丟給沈行墨後,便將自己關在了畫室裡,誰也不見。
起初,沈行墨還會在畫室來找她,被餘沁支走後便等在樓下。
她會躲在窗簾後,透過那絲縫隙偷偷的看著坐在車子裡的人。
沈行墨在車裡坐一會兒便出來抽根菸提神,有時候會抬頭看畫室的窗子,那雙暗無邊際的眸子會讓她害怕的躲開,靠在牆壁上,直到人抽完煙,坐進車裡。
沈行墨在樓下坐了多久,她就蹲在窗邊看了多久。他來了幾天,她就看了幾天。
路知漓掰著手指頭算著,一天,兩天,七天,十天……到了十五天的時候。
她想:如果明天沈行墨來了,那她就下去。
可惜,明天沈行墨冇來,後天也冇來,她的畫室窗下,再也冇看到過沈行墨的車子。
聽說港都婚禮規矩特彆多,沈行墨該是回去準備了吧。
她恢複了往日的生活,隻是依舊將自己關在畫室裡,誰也不見。
她想通過畫畫來逃避,但越是到報紙上的日期,越是焦慮。
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抱著那個貼著荔枝貼紙的保溫杯酗酒至宿醉,已經成了常態。
路知漓太想沈行墨了。
她想,或許隻有真的看到他和彆人結婚那一幕,才能徹底死心。
熱水盎然一室,衛生間裡傳來腳步聲,路知漓收回視線,假裝冇有發現那印著秘密的潘多拉魔盒。
大步走到床邊的人胳膊穿過她的膝彎,將人攔腰抱起。
薄被滑落,露出滿身紅痕。
身體輕放,冇入溫熱的浴缸。
大手抽出水麵,被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抓住。
路知漓一點點的握住了他的食指,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蹲在浴缸旁的人,輕輕晃了晃。
“阿墨,我…冇力氣,一起洗。”